原文

断肠重到江南，感时今已无馀泪。
腥尘涨海，金钱迷夜，万家酣醉。
劫后山川，眼中人物，伤心何世。
叹收京梦醒，排阊路远，凭谁问，中兴计。
还见惊烽红起，望关河、危阑愁倚。
黄昏渐近。
苍茫无极，斜阳难系。
漫念家园，荒田老屋，新丧故鬼。
怕长安残局，神州沈陆，祇须臾事。
中原 人生感慨 叙事 士大夫 夜色 山河 幽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清词派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词 说理 黄昏

译文

怀着断肠之痛重到江南，感时伤世如今已无泪可流。腥臭的尘埃弥漫海疆，金钱迷惑了黑夜，万家沉醉不醒。劫难后的山河，眼中所见的人物，这是何等令人伤心的世道。可叹收复京城的美梦已醒，通向朝廷的道路遥远，靠谁来询问中兴大计？ 还看见惊心的烽火红起，遥望关山河流，倚着高楼栏杆忧愁。黄昏渐渐临近。苍茫没有边际，斜阳难以系住。空自思念家园，荒芜的田地、老旧的房屋，新近逝去的故人魂魄。只怕长安的残破局面，神州的沉沦沦丧，只是顷刻之间的事。

赏析

这首词是沈曾植晚年代表作，以沉郁悲凉的笔调抒写清末国势危殆的深切忧患。上片以'断肠'起笔，奠定全词悲怆基调，'腥尘涨海'三句形象揭露列强经济侵略和国人醉生梦死的现实。'劫后山川'六句层层递进，表达对国势衰微的痛心与中兴无望的悲叹。下片'惊烽红起'延续忧国情怀，'黄昏渐近'三句以自然景象喻示时代没落，结尾'怕长安残局'三句将忧患意识推向极致。全词运用比兴手法，将个人情感与时代命运紧密结合，语言凝练沉重，意境苍茫悲壮，展现了近代知识分子在时代剧变中的深重忧患。

注释

断肠：形容极度悲伤。
腥尘涨海：喻指外国侵略势力如腥臭的尘土弥漫海疆。
金钱迷夜：指列强用金钱诱惑，夜夜笙歌的堕落景象。
收京：收复京城，指希望恢复国家主权。
排阊：推开天门，喻指向朝廷进言。
惊烽：惊心动魄的烽火，指战乱。
危阑：高楼的栏杆。
沈陆：即陆沉，指国土沦丧。
须臾：片刻，极短的时间。

背景

此词作于清末光绪年间，当时中国面临列强瓜分、内政腐败的深重危机。甲午战争后，清政府签订《马关条约》，割地赔款，国家主权严重受损。沈曾植作为传统士大夫，深感国势危殆，忧心忡忡。他重游江南时，目睹社会动荡、民生凋敝，列强经济侵略日益严重，而国人仍沉醉于虚假繁荣，遂作此词表达对民族命运的深切忧虑和对国家前途的悲观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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