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风雪重门老楚囚，梦回长夜意悠悠。
熊鱼自古无双得，鹄雀如何可共谋。
万里山河真堕甑，一家妻子枉填沟。
儿时爱读忠臣传，不谓身当百六秋。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囚徒 夜色 忠臣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沉郁 激昂 燕赵 牢狱 言志 风雪

译文

风雪笼罩着重重大门，我如年老的楚囚困守狱中，长夜漫漫从梦中醒来，思绪悠悠难平。 自古鱼与熊掌难以兼得，天鹅与麻雀怎能共同谋划？ 万里山河真的如坠地的瓦甑难以挽回，一家妻儿白白葬身沟壑。 儿时最爱阅读忠臣传记，不曾想到自己竟亲身遭遇这亡国之秋。

赏析

此诗是文天祥狱中组诗的代表作，充分展现了他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首联以'风雪重门'营造肃杀氛围，'老楚囚'自况处境艰难。颔联巧用'熊鱼''鹄雀'典故，表明绝不与元朝合作的决心。颈联'堕甑''填沟'痛陈国破家亡之惨状，字字血泪。尾联回顾儿时读忠臣传的经历，与当下境遇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历史责任感。全诗情感沉郁悲壮，用典精当，对仗工整，展现了文天祥深厚的文学功底和崇高的精神境界。

注释

己卯：指元世祖至元十六年（1279年），文天祥被俘的第二年。
燕：指元大都（今北京）。
狴犴：传说中的猛兽，古代常画于牢门，代指监狱。
楚囚：本指被俘的楚国人，后泛指囚犯。
熊鱼：语出《孟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比喻难以两全。
鹄雀：天鹅与麻雀，比喻志向不同的人。
堕甑：典出《后汉书》，比喻事已过去，不必置意。
百六：古代术数家以为厄运之数，指灾难性的时刻。

背景

此诗作于1279年，文天祥被元军俘虏后押解至大都（今北京）囚禁期间。当时南宋已彻底灭亡，陆秀夫负帝昺投海，文天祥在狱中面临元朝利诱劝降，但他坚贞不屈，写下了一系列表达忠贞气节的诗歌。这首诗是《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组诗的第六首，真实记录了他在狱中的思想斗争和坚定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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