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狂霖出群山，夜半击堤口。
水横溢陵阿，馀波犹怒吼。
东村五百户，一塌如摧朽。
硉兀声如雷，牛马不及走。
壮者上枝柯，幼子浮罂缶。
惊逐吞天澜，儿犹闯其母。
旁人避形迹，睨视谁敢救。
冻馁何足言，馀生岂能久。
人云淮西水，如此昔未有。
我生真厄穷，出与此灾偶。
晨兴得枯槎，泛若上牛斗。
独济恐难安，人危敢援手。
中原 五言古诗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河 沉郁 雨景

译文

暴雨从群山中倾泻而出，夜半时分冲击着堤岸缺口。洪水横溢淹没山丘，余波仍在怒吼咆哮。东村五百户人家，瞬间坍塌如摧枯拉朽。洪水冲击声如雷鸣，牛马都来不及逃走。强壮者攀爬树枝，幼子漂浮在陶罐上。惊恐的人们被滔天巨浪追逐，孩子还在冲撞母亲。旁人躲避危险，斜眼观望谁敢施救。饥寒交迫不足挂齿，残余的生命怎能长久。人们都说淮西水患，如此严重前所未有。我此生真是困厄穷苦，偏又遭遇这场灾祸。清晨找到枯木筏子，漂浮如同登上星空。独自渡水恐难安全，他人危难怎敢援手。

赏析

本诗以白描手法真实记录北宋时期淮西特大水灾的惨状。开篇'狂霖''怒吼'等词营造出暴雨洪水的狂暴气势，中间'一塌如摧朽''牛马不及走'等细节描写生动展现灾难的突然与破坏力。'壮者上枝柯，幼子浮罂缶'的对比凸显民众求生本能，'儿犹闯其母'更是触目惊心的人间悲剧。后段转入诗人自身遭遇与内心矛盾，'独济恐难安，人危敢援手'体现知识分子在灾难面前的无力感与道德挣扎。全诗语言质朴有力，情感真挚深沉，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精神。

注释

狂霖：暴雨。
陵阿：山陵丘陵。
硉兀：形容洪水冲击声巨大。
罂缶：陶制容器，用作漂浮物。
闯：冲撞。
睨视：斜视观望。
厄穷：困厄穷苦。
枯槎：枯木筏。
牛斗：星宿名，指高空。

背景

此诗作于北宋时期，孔武仲任职蔡州（今河南汝南）期间。当时淮西地区遭遇特大洪水灾害，作为地方官员的诗人亲眼目睹灾情惨状，写下这组纪实诗篇。蔡州地处淮河流域，历史上水患频繁，此诗真实反映了北宋时期自然灾害对民众生活的严重影响，也体现了儒家士大夫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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