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前年下灵州,先生奉诏为参谋。军书堆案不足道,欲斩名王悬髑髅。官供器械如山积,装结虽巧体质浮。传闻蕃刀最可用,买置不惜千金酬。沙河洗湔血痕尽,瑩若一水横清秋。长庚辉辉夺明月,光景迸溢不可收。军回仓卒未及试,提挈万里来荒陬。空斋倒掩阅图史,深林永日号猩?。挥鸣且欲惊暴客,敢议与国平冤雠。夜郎蒙恩放李白,炎岭得旨还幽求。轻船共泊长沙岸,几日对语清湘楼。红莲幕中邀客饮,雾雨咫尺迷汀洲。杂花落尽无处觅,官妓遣归不敢留。清欢未免假外物,共说铁剑胜倡优。君家所宝世稀有,满坐传看惊殊尤。护之太过却锈涩,顽藓郁结缠苍虬。横磨十万祇虚语,得此已足驰燕幽。今公又应元戎辟,真能寸截鲸鲵不。郗生入幕宜有画,定远出塞将封侯。我今喜得随君去,长江渺渺平天流。路危或恐逢水怪,尾脊崔崒当吾舟。烦公一效佽飞勇,为公椎鼓倾金瓯。
译文
前年朝廷军队攻下灵州,您奉诏担任军中参谋。
堆满案头的军务文书不足为道,只想斩获敌酋悬挂头颅。
官府供应的器械堆积如山,装饰虽精巧却质地轻浮。
听说蕃刀最为实用,不惜千金购得此宝。
在沙河洗净血痕之后,刀光如秋水般莹澈。
光芒胜过明月,光华四射难以收敛。
班师回朝匆忙未及试用,携带万里来到这偏远之地。
在空寂书斋掩门研读史籍,整日听着深林猩猩啼号。
挥刀鸣响欲震慑暴徒,岂敢议论为国平息冤仇。
如同李白在夜郎蒙恩赦免,好似张鷟从炎岭奉旨回归。
我们曾同乘轻舟泊长沙岸,连日畅谈于清湘楼台。
在幕府中邀客共饮,雾雨朦胧遮蔽沙洲。
杂花落尽无处寻觅,官妓遣散不敢挽留。
清雅欢聚终需外物助兴,都说宝剑胜过歌舞娱宾。
您家所藏珍宝世间稀有,满座传观惊叹非凡。
过分珍藏反而锈蚀,苔藓缠绕如苍龙盘结。
横磨十万只是空话,得此宝刀足以纵横燕幽。
如今您又应主帅征召,真能斩断鲸鲵建功否?
如郗超入幕理应献策,似班超出塞必将封侯。
我欣喜能随您同行,长江浩渺与天相接。
路途险恶恐遇水怪,巨浪如山阻挡行舟。
劳您展现佽飞勇武,我为您擂鼓倾杯庆功。
注释
张芸叟:即张舜民,字芸叟,北宋诗人,与孔平仲交好。
灵州:今宁夏灵武,北宋与西夏交战要地。
髑髅:头颅骨,指斩获敌首。
沙河:泛指西北河流,用于洗刀。
长庚:金星,喻刀光闪耀。
荒陬:偏远角落。
猩?:指猩猩啼叫,原文字迹模糊。
夜郎句:用李白流放夜郎遇赦典故。
幽求:指唐代张鷟字文成,曾贬岭南。
红莲幕:幕府美称,典出庾杲之。
定远:班超封定远侯,喻建功边疆。
佽飞:汉代武官名,喻勇猛。
赏析
本诗以蕃刀为线索,展现宋代文人的尚武精神与家国情怀。艺术上采用虚实相生手法,既有对宝刀形质的具体描写,又借物抒怀展开丰富联想。通过'长庚夺月''清秋横水'等意象,将静态兵器写得光彩流动;用李白赦还、班超封侯等典故,寄托建功立业的理想。结构上从忆旧到瞻前,时空跨度宏大,情感由沉郁转向豪迈,最终在'椎鼓倾瓯'的壮语中达到高潮,体现宋诗理趣与豪情并重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