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异乡长苦清怀渺，霜风吹老边树。
冷红千片下寒塘，妆晚棠梨雨。
已一觉、伤春未许，登高何意悲今古。
剩旧约疏狂，断梦入、孤楼借酒，换宫移羽。
休道马足能骄，年华无恙，久客难旷延伫。
万山深处锁吟魂，那更山深去。
早百曲、抽揆乱绪，关天心事天无语。
镇画角、声声紧，来岁重阳，看谁愁赋。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山峰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游仙隐逸 游子 秋景 节令时序 词 重阳 阳羡词派 黄昏

译文

异乡漂泊长久愁苦，清雅情怀日渐渺茫，秋霜寒风吹老了边地的树木。千万片冷红的枫叶飘落寒塘，傍晚的棠梨花如雨般凋零。已经一觉醒来，伤春之情却不被允许，重阳登高为何要慨叹古今兴亡。只剩下往日疏狂的约定，破碎的梦境进入孤楼，借酒消愁，变换曲调排遣忧思。 不要说骏马奔驰能够骄人，年华看似无恙，长久客居他乡难以旷达地久立等待。在万山深处锁住了吟咏的诗魂，更何况要向更深的山中去。早已百转千回地抽理纷乱的思绪，关乎天地的心事苍天却无语回应。整日里听到画角声阵阵紧催，来年的重阳佳节，看谁还会写下愁苦的诗篇。

赏析

这首词是陈维崧重阳感怀之作，充分体现了阳羡词派的豪放沉郁风格。上片以异乡秋景起兴，"霜风吹老边树"既写实景又暗喻人生易老，"冷红千片"、"棠梨雨"的意象凄美动人。下片转入深沉感慨，"万山深处锁吟魂"写尽文人孤寂，"关天心事天无语"更是将个人愁绪提升到天人感应的哲学高度。全词运用对比手法，将重阳佳节的传统欢愉与客居愁苦形成强烈反差，通过时空交错的结构（今昔对比、来年设想），深化了人生无常的悲凉感。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既有豪放派的奔放气势，又兼具婉约派的细腻情感，展现了陈维崧作为清初词坛大家的艺术造诣。

注释

霜叶飞：词牌名，双调一百十一字，仄韵。
澄江：今江苏江阴市，作者故乡。
重九：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
冷红：指枫叶等红色秋叶。
棠梨雨：棠梨花凋落如雨，棠梨即杜梨。
换宫移羽：指变换曲调，宫、羽为古代五音。
马足能骄：化用王维《观猎》"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意。
延伫：久立等待。
抽揆：抽理揣度。
镇：整日，整天。
画角：古代军中乐器，发声哀厉高亢。

背景

此词作于康熙年间，陈维崧客居他乡时逢重阳节所作。陈维崧（1625-1682）字其年，号迦陵，江苏宜兴人，清初著名词人，阳羡词派领袖。明亡后曾流寓各地，晚年举博学鸿词科，授翰林院检讨。此词中的"澄江"即今江阴，是词人故乡附近的地名。重阳节自古有登高、赏菊、佩茱萸的习俗，但词人客居异乡，触景生情，将个人漂泊之感与时节变迁之悲融为一体，创作了这首充满家国之思和人生感慨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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