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北风飒飒边云黄，飞沙曀日天惨苍。
鴐鹅鸣哀雁不翔，七骑正出阴山傍。
山傍阴尘岁无阳，鸟飞堕翼人立僵。
犯寒跨鞍知悍强，以此决战谁能当。
面颜虽在姓莫详，一一胡帽胡衣裳。
马蹄涩缩弓不张，但见旗旆随飞扬。
凤瓶倒酒进其王，俯仰意气骄雪霜。
横斜道路深浅冈，想见射获多麇獐。
时平不复忧边疆，但见楼兰驰骕骦。
仍嗤苦淡无辉光，人生所乐惟故乡。
彭城妙本家世藏，托以轻缣盛锦囊。
持来舒捲临华堂，环视叹诧几发狂。
我生未省到朔方，坐令出塞意慨慷。
攘归可敌千金装，长厚不疑同舍郎。
七言古诗 咏物 咏物抒怀 塞北 悲壮 慨慷 抒情 文人 武将 边关 边塞军旅 雄浑 雪景

译文

北风呼啸边塞云层昏黄，飞沙蔽日天空惨淡苍茫。 野鹅哀鸣大雁不敢飞翔，七名骑兵正从阴山旁出场。 山边阴霾终年不见阳光，飞鸟坠翅行人冻僵路旁。 冒着严寒骑马可见勇悍，凭此决战谁能与之对抗。 面容虽清晰姓氏难考详，个个头戴胡帽身着胡装。 马蹄收缩弓箭难以开张，只见旌旗随风高高飘扬。 手捧凤瓶倒酒敬献首领，俯仰之间意气傲视冰霜。 横斜道路穿越深浅山冈，可想见射猎多少獐鹿黄羊。 时世太平不再忧虑边疆，但见楼兰之地骏马奔忙。 仍笑画面朴素缺乏辉光，人生快乐终究还在故乡。 彭城妙本原是家传珍藏，托付轻绢盛装锦绣囊箱。 拿来展开观赏面对华堂，环视惊叹几乎欣喜若狂。 我生未曾到过北方边塞，坐观此图顿生慷慨激昂。 夺取归来可抵千金装潢，长者厚道不疑同窗儿郎。

赏析

本诗是苏辙为《阴山七骑图》所作的题画诗，充分展现了宋代文人画的诗画结合传统。诗人以精湛的语言再现画面场景：开头用'北风飒飒''飞沙曀日'营造边塞苍凉氛围，通过'鴐鹅哀鸣''鸟堕人僵'的细节渲染环境严酷。中间部分生动刻画七骑胡人的勇悍形象，'犯寒跨鞍''马蹄涩缩'的动态描写极具画面感。后段转入抒情议论，从'时平不复忧边疆'的感慨，到'人生所乐惟故乡'的思乡之情，最后回归现实，表达对画作的珍视。全诗语言凝练，意象生动，既忠实再现画面，又融入个人情感，体现了苏轼'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艺术追求。

注释

飒飒：形容风声。
曀日：日光被风沙遮蔽而昏暗。
鴐鹅：野鹅的一种。
阴山：今内蒙古中部山脉，古代北方重要地理分界线。
旗旆：旗帜，旆指旗末端状如燕尾的垂旒。
凤瓶：饰有凤凰图案的酒瓶。
麇獐：麇指獐子，獐指鹿科动物，泛指猎物。
楼兰：古西域国名，代指边疆。
骕骦：良马名。
彭城：今江苏徐州，苏辙祖籍。
轻缣：细薄的绢帛。
朔方：北方边地。

背景

此诗作于北宋时期，苏辙观赏友人刘器之所藏《阴山七骑图》后所作。阴山作为北方重要屏障，历来是边塞诗常见意象。北宋与辽、西夏对峙，边患不断，文人多有关注边疆题材。苏辙作为重要文臣，虽未亲临边塞，但通过赏画表达了对边疆局势的关注。这首诗反映了宋代文人通过艺术品间接体验边塞生活的文化现象，也体现了题画诗在宋代的繁荣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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