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海天的风云日光波涛雄壮，凭借这劫后余灰来磨洗心志。想起离国时的慷慨陈词，横戈跃马的英姿，如今眼中的英雄豪杰还剩几人？壮志豪情已然老去。听见歌女弹奏琵琶，隔江依然传来亡国之音。举杯向长空，极目远望处处升腾着光芒气息。 故都往事随流水逝去。梦想着遥远的天路，愁恨该向何处寄托？落花如雨迷离了春天，娇艳鲜花簇拥明月，多少往日游赏的美景佳人。消尽了悲痛泪水。怎忍心再去寻觅秋日的精魂，在那鬼魂歌唱声中。怅然望断山河，倚着栏杆在半夜起身。
注释
齐天乐：词牌名，又名《台城路》《五福降中天》。
劫灰：佛教语，指劫火后的余灰，此处喻指国难后的残破景象。
去国陈辞：离开故国时陈述言辞，指抗日志士的慷慨陈词。
横戈跃马：手持兵器纵马驰骋，形容英勇作战的姿态。
商女琵琶：化用杜牧《泊秦淮》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东华：指北京东华门，代指故都北平。
红雨迷春：形容落花如雨的春日景象。
娇花拥月：鲜花簇拥着明月，喻指往昔美好时光。
秋魂：秋日的精魂，指在战乱中逝去的生命。
鬼歌声里：化用李贺《秋来》秋坟鬼唱鲍家诗之意。
赏析
此词作于香港沦陷时期，以沉郁顿挫之笔抒写国破家亡之痛。上阕以海天波涛起兴，『劫灰磨洗』暗喻民族苦难，『去国陈辞』四句追忆抗战志士英姿，转折至『风怀老矣』的悲慨。化用杜牧诗意，批判醉生梦死之态。下阕『东华事随逝水』承转自然，故都之思与天涯之恨交织，『红雨』『娇花』的往昔繁华与『鬼歌声里』的现实惨状形成强烈对比。结尾『怅断关河，倚楼中夜起』以动作收束，余韵悠长，将孤愤酸情推向高潮。全词用典精当，意境苍凉，情感层层递进，堪称抗战词中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