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水暯寒莎，山抱古城，人远天阔。
平堤十里楼台，乱峤秋痕圆折。
笼烟翠野，立尽几度西风，销魂痴想明珰雪。
苦语记亭皋，近花朝芳节。
舟发，烂桃鸳戏，瞑柳莺啼，那回初别。
目断经年，云雨歌尊愁绝。
口脂香冷，绿鬓渐换新霜，重逢怕共双峰结。
半面晚妆残，奈当时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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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秋水洗涤着寒凉的莎草，群山环抱着古老城池，离人远去天空辽阔。十里平堤上楼台林立，错落的山峰在秋色中投下圆转的波痕。烟雾笼罩着翠绿原野，伫立良久历经多少西风，黯然销魂痴想着那明珰如雪的佳人。苦楚的话语还记得在水边平地，临近花朝的美好时节。 舟船出发，桃花烂漫鸳鸯戏水，暮色中柳莺啼鸣，那是当初分别的景象。望眼欲穿已过经年，云雨欢情酒歌愁绪至极。唇脂香气已然冷却，乌黑鬓发渐渐染上白霜，害怕重逢时双髻已难再结。晚妆残损只剩半面，奈何当时的明月依旧。

赏析

此词为晚清大家朱祖谋怀人之作，以精工雅致的语言构筑凄美意境。上片以秋水、寒莎、古城、远天为背景，通过『立尽几度西风』的执着守望，展现深切的思念之情。『明珰雪』意象既写女子装饰之明艳，又暗喻纯洁情感。下片追忆别时桃红柳绿之景，与如今『绿鬓换霜』形成强烈对比。『怕共双峰结』巧妙运用发髻意象，表达重逢无期的恐惧。结尾『半面晚妆残』化用徐妃典故，与『当时明月』形成时空对照，余韵悠长，尽显婉约词风的含蓄蕴藉之美。

注释

水暯寒莎：暯，同“沐”，洗涤；寒莎，秋天的莎草。
乱峤秋痕圆折：峤，尖峭的山峰；圆折，指水波圆转曲折。
明珰雪：珰，古代女子的耳饰；明珰雪，形容女子洁白明艳的装饰。
亭皋：水边的平地。
花朝：花朝节，农历二月十五日。
云雨歌尊：云雨，指男女欢爱；歌尊，饮酒唱歌。
口脂：古代女子的唇膏。
双峰结：指女子发髻，此处喻重逢难期。
半面晚妆残：用徐妃半面妆典故，喻容颜已老。

背景

此词创作于清末民初时期，朱祖谋作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深受常州词派影响。该词可能为怀念故人或寄寓家国之思而作。朱祖谋晚年经历朝代更迭，词中常蕴含身世飘零之感。『石州慢』为传统词牌名，源于唐代石州地区民歌，经宋代词人发展成慢词体制。此词体现了清末文人将个人情感与时代悲慨相融合的创作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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