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工亦无数,好手不可遇。非是画事难,难得画中趣。况写佳士照,又不比行路。庄生颇工此,为我扫尺素。俨然山泽臞,诗肩瘦凫鹭。老色虽上颜,庾尘莫能污。生画甚迫真,馀子等孩孺。得钱散酒家,无心问婚娶。醉被风雪欺,术招鬼神妒。长安多贵人,朱门富纨绔。使闻生之名,当即悬金募。我贫亦如生,正以诗穷故。一画博一诗,两手相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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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世间画工数不胜数,但真正的好手却难以遇见。 并非绘画技艺本身困难,难的是捕捉画中的意趣。 更何况是为高士绘制肖像,更不同于寻常的风景写生。 庄生擅长此道,为我铺展素绢作画。 画中人物俨然是隐居山泽的清瘦之士,诗人的肩膀瘦如凫鹭。 虽然岁月在容颜上留下痕迹,但世俗尘埃不能将其玷污。 庄生的画作极为逼真,其他画匠相比之下如同稚子。 他得钱便散与酒家,从不过问婚姻嫁娶之事。 醉中常受风雪欺凌,精湛画艺引来鬼神嫉妒。 长安城中多有权贵,朱门之内尽是富家子弟。 倘若他们听说庄生之名,定会悬重金聘请。 我贫穷如同庄生,正是因为诗歌而困顿。 他用一幅画换我一首诗,我们两手相托各得其所。

注释

传神:指肖像画,要求传达人物的神韵气质。
庄士仪:画家姓名,生平不详,应为刘克庄友人。
扫尺素:在绢帛上作画。尺素,古代用来作画的白色生绢。
山泽臞:形容隐士清瘦的容貌。臞,同'癯',清瘦。
诗肩瘦凫鹭:形容诗人瘦削的肩膀如野鸭、白鹭般清癯。
庾尘:典故,指世俗的污浊。庾亮曾用尘尾拂尘,后以'庾尘'喻世俗纷扰。
迫真:逼真,栩栩如生。
馀子等孩孺:其他画匠如同孩童般幼稚。馀子,其余的人。
长安:代指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
纨绔:富贵子弟的华美衣着,代指权贵。

赏析

这首诗是刘克庄为画家友人庄士仪所作的赠诗,艺术特色鲜明: 1. 结构巧妙:前八句论画理,中间八句赞画艺,后八句抒情怀,层层递进 2. 对比手法:'好手不可遇'与'庄生颇工此'形成对比,突出庄士仪画艺高超 3. 意象生动:'山泽臞'、'瘦凫鹭'等意象精准刻画了文人清瘦形象 4. 情感真挚:结尾'一画博一诗'道出了文人相惜、艺术相通的深厚情谊 5. 语言质朴:全诗用语自然流畅,毫无雕琢痕迹,体现了南宋后期诗歌的平实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