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青铜作明鉴，皎皎铺晴昊。
照我沐初晞，几缕经霜草。
本无适俗韵，颇识林园好。
何为浪自苦，落得衰颜早。
悬知日夜改，青丝成素葆。
达人遗世累，土木视肝脑。
那于形骸间，计校玄与缟。
彼独何人哉，而我叹枯槁。
壮年不可挽，过日如霜扫。
但有岁寒心，不逐冰霜老。
誓开三径荒，种艺杂庸保。
虽无大药资，尚得恣幽讨。
此外尽悠悠，置之不复道。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江南 沉郁 淡雅 游仙隐逸 自励 说理 隐士

译文

青铜铸成的明镜，明亮如铺展在晴空。 照见我沐浴晨光，几缕白发如经霜的枯草。 本无适应世俗的气质，颇知林园生活的美好。 为何要徒然自寻烦恼，落得容颜早衰的下场。 明知日夜不停改变，青丝终将变成白发。 通达之人抛弃世俗牵累，视身体如土木般不以为意。 何必在形骸之间，计较黑发与白发的区别。 那是什么样的人啊，而我却感叹容颜枯槁。 壮年时光不可挽回，逝去的日子如霜扫落叶。 但有一颗耐寒的心，不随冰霜而衰老。 发誓要开辟荒芜的隐居之所，种植技艺与佣人为伴。 虽无长生不老的仙药资粮，尚可纵情幽居寻讨。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随它去吧，置之不理不再谈论。

赏析

本诗是明末清初遗民诗人卢若腾《白发叹》组诗的第二首，通过对镜自照引发的人生感慨，展现了诗人豁达的人生态度和坚定的隐逸志向。诗歌以青铜明镜起兴，通过'经霜草'的生动比喻，将白发与人生沧桑巧妙结合。诗人以'达人遗世累，土木视肝脑'的豁达胸怀，表达了对形骸变化的超脱态度。'但有岁寒心，不逐冰霜老'一句尤为精彩，以松柏的岁寒之心自喻，展现了不屈的精神品格。结尾'誓开三径荒'的隐居誓言，体现了明遗民不事二朝的气节。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在感叹时光流逝的同时，更突出了精神永恒的主题。

注释

青铜：古代铜镜多用青铜铸造。
明鉴：明亮的镜子。
晴昊：晴朗的天空。
初晞：清晨的阳光。
经霜草：比喻白发如经霜的枯草。
适俗韵：适应世俗的气质。
林园：园林，指隐居生活。
素葆：白色的头发，葆通'鬓'。
达人：通达事理的人。
遗世累：抛弃世俗的牵累。
土木视肝脑：将身体视为土木，不以为意。
玄与缟：黑色与白色，指黑发与白发。
三径：指隐士的居所，典出《三辅决录》。
种艺：种植技艺。
庸保：雇工，佣人。
大药：指长生不老的仙药。
幽讨：幽居寻讨，指隐居生活。

背景

卢若腾（1600-1664），字闲之，号海运，明末清初著名遗民诗人。明亡后坚持抗清，后隐居著述。此诗应作于明清易代之后，诗人面对国破家亡、年华老去的双重打击，借白发之叹抒发人生感慨。诗中'本无适俗韵'暗指不仕清朝的立场，'誓开三径荒'表明归隐之志，体现了明遗民特有的精神世界和时代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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