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暮秋如荠苍烟淡，翩翾万鸦飞舞。
画堞笳哀，连营马动，极目荒寒如许。
枝头对语，似惯说兴亡，坐观今古。
塔影沈沈，半山残照又西去。
中原劫灰见否。
认隋堤怨柳，飘尽风絮。
老柏鸣鸱，颓垣噪鹊，迸入乱离情绪。
天涯倦羽。
恐遍绕南枝，定巢无处。
只羡冥鸿，五湖堪寄旅。
中原 人生感慨 凄美 古迹 咏物 咏物抒怀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清词派 沉郁 秋景 词 遗民 黄昏

译文

暮秋时节，原野如荠菜般苍茫，青烟淡淡，万千乌鸦轻快地飞舞。装饰华丽的城堞传来哀怨的笳声，连绵的军营战马奔腾，极目远望尽是这般荒凉寒冷。乌鸦在枝头相对啼鸣，仿佛惯于诉说朝代兴亡，冷眼旁观古今变迁。塔影沉沉，半山残阳又向西沉落。 中原大地的战火灰烬可曾看见？认得那隋堤上哀怨的垂柳，如今已飘尽柳絮。古柏上猫头鹰哀鸣，残垣断壁喜鹊聒噪，都融入了乱世离别的愁绪。天涯漂泊的疲倦羽翼，恐怕绕遍南枝，也无处安定筑巢。只羡慕那高飞的大雁，还能在五湖寄托旅居。

赏析

此词以暮鸦为意象，通过群鸦飞舞的场景，抒发了深沉的兴亡之感和乱离之痛。上片以苍烟、画堞、连营构建荒寒意境，乌鸦的『惯说兴亡』拟人化手法，赋予其历史见证者的身份。下片借隋堤怨柳、老柏颓垣等意象，将个人漂泊之感与家国兴衰融为一体。结尾『只羡冥鸿』的反衬，深化了无处安身的悲凉。全词融情于景，典故运用自然，语言凝练沉重，体现了清末民初文人面对时代巨变的复杂心境。

注释

齐天乐：词牌名，又名《台城路》《五福降中天》《如此江山》。
翩翾（piān xuān）：轻快飞舞的样子。
画堞（dié）：装饰华丽的城墙上齿状的矮墙。
笳哀：胡笳声哀怨，指军乐悲凉。
隋堤怨柳：隋炀帝开运河筑堤植柳，后世以隋堤柳象征兴亡之叹。
冥鸿：高飞的大雁，喻避世隐居之人。
五湖：指太湖及周边湖泊，典出范蠡功成身退泛舟五湖。

背景

此词创作于清末民初动荡时期，作者陈曾寿作为清末遗民，亲身经历了朝代更迭和社会巨变。词中反映的乱离情绪和兴亡之感，正是这一时期文人的普遍心态。乌鸦作为传统诗词中象征荒凉、衰败的意象，在此被赋予了更深的历史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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