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平静的湖面如白练映照天空，灿烂的红云辉映水中。娇艳的荷花并蒂开放，嫩绿的荷叶茂盛田田，艳丽绝伦初绽如玉花蕊。露水浓重，微凉沁入骨中，烟波浩渺如繁星坠落。划动扁舟，惊散了栖息的鸳鸯，更添幽深思绪。 碧月涵映虚空，举杯对景，唱着新曲给歌妓听。玩弄菱角和荇菜，不要折取稀疏的花朵，怕引来羁旅之恨。颠簸诗魂于歌筵舞席，怎忍辜负纤指演奏的笙乐。早已渐觉，酒入诗肠，顿时增添秋意。 燕云旧地的踪迹，耀眼晴霞，最懂醒睡之间的思念。春梦已远，麦曲酒波飞涨，空自回想往事。离国的铜仙人，几度倾洒铅泪。如翩鸿缓步，沉鱼羞靥，宫黄飘粉的瑶房冷寂，被西风一夜吹得憔悴。光阴如白驹过隙，虚度年华空说青春，暗自惊心于百花丛中。 狂蜂怨蝶，疲倦寻觅枯香，叹息落红败翠。算来只剩下，横塘中擎雨的残荷，坏井旁鸣风的枯叶，屡次与稀疏的梧桐，共同牵起愁绪。银珰绣羽的盛景，离恨欢唾的往事，情思萦绕如丝藕心更苦，寄托于鸾箫，凄凉的曲调能否重倚。任凭象管如椽，断阕残词，累累书写于凤纸之上。
注释
莺啼序：词牌名，又名《丰乐楼》，是词中最长的调子，共四片二百四十字。
梦窗：南宋词人吴文英，号梦窗，其词以绵丽为尚，用意深远，用笔幽邃。
练空：如白练般的天空。
田田：荷叶茂盛的样子。
琼蕊：如玉的花蕊，指荷花。
定子：唐代牛僧孺宠妓名，此处代指歌妓。
菱荇：菱角和荇菜，水生植物。
缑笙：王子乔于缑山乘鹤仙去时所吹的笙，泛指笙乐。
铜仙：汉武帝所铸捧露盘仙人，李贺有《金铜仙人辞汉歌》。
铅泪：指铜仙人的眼泪。
宫黄：古代宫女化妆用的黄粉。
瑶房：指莲蓬。
驹光过隙：白驹过隙，形容时光飞逝。
横塘：古地名，在南京或苏州，诗词中常指荷花生长之地。
银珰绣羽：华丽的装饰，指盛开的荷花。
鸾箫：箫的美称。
象管：象牙制的笔管，指毛笔。
凤纸：绘有金凤的纸张，指华美的信笺。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追和吴文英韵的咏荷之作，全词四片结构严谨，以荷花为载体抒写家国情怀与人生感慨。上片描绘湖光荷色，『平湖练空蘸影』开篇即展现空灵意境，『灿红云映水』以绚烂笔触勾勒荷花盛景。中片转入对景抒怀，『碧月涵虚』营造静谧氛围，『怕拓羁恨偷至』透露出词人深沉的羁旅之愁。下片忆旧伤怀，『去国铜仙，几倾铅泪』化用李贺典故，寄托亡国之痛与身世之悲。结片『狂蜂怨蝶』以残荷意象收束，『情萦丝藕心更苦』双关相思与家国之思，最终以『断阕残词，累书凤纸』作结，余韵悠长。全词继承梦窗词密丽深涩的风格，用典精巧，意象绵密，将咏物、抒怀、忆旧融为一体，展现清末遗民词人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