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食苹鹿,常饮清泠川。但悦丰草美,宁知牢馔鲜。主人有幽意,将以充林泉。罗网幸免伤,蒙君复羁牵。高堂列众宾,广座鸣清弦。俯仰转惊惕,裴回独忧煎。缅怀云岩路,欲往无由缘。物各有所好,违之伤自然。神龟在南国,缅邈湘川阴。游止莲叶上,岁时嘉树林。毒虫且不近,斤斧何由寻。错落负奇文,荧煌耀丹金。江山万里馀,淮海阻且深。独保贞素质,不为寒暑侵。一逢盛明代,应见通灵心。晋代有儒臣,当年富词藻。立言寄青史,将以赞王道。辽落缅岁时,辛勤历江岛。且言风波倦,探涉岂为宝。不遇庾征西,云谁展怀抱。士贫乏知己,安得成所好。彭阳昔游说,愿谒南郢都。王果尚未达,况从夷节谟。岂知晋叔向,无罪婴囚拘。临难俟解纷,独知祁大夫。举雠且不弃,何必论亲疏。夫子觉者也,其能遗我乎。关西一公子,年貌独青春。被褐来上京,翳然声未振。中郎何为者,倒屣惊座宾。词赋岂不佳,盛名亦相因。为君奏此曲,此曲多苦辛。千载不可诬,孰言今无人。
译文
呦呦鸣叫的食苹鹿,常饮清冽的山泉。只喜欢丰美的野草,怎知牢馔的鲜美。
主人有隐逸之意,想要归隐林泉。侥幸逃脱罗网之伤,却又被君羁绊牵绊。
高堂上宾客满座,广席间清弦鸣响。俯仰之间转为惊惧,徘徊独处忧心如焚。
怀念云岩隐居之路,想要前往却无缘由。万物各有其喜好,违背本性伤害自然。
神龟栖息在南方,遥远的湘水之阴。游息在莲叶之上,岁月美好的树林中。
毒虫尚且不敢靠近,斧斤又如何能伤。错落背负奇特纹路,闪耀着丹金光芒。
江山绵延万里有余,淮海阻隔而且深邃。独自保持贞洁本质,不为寒暑变化侵损。
一旦遇到清明时代,应当显现通灵之心。
晋代有位儒雅臣子,当年富有文采辞藻。立言著作传于青史,将要辅佐王道政治。
寥落度过漫长岁月,辛勤奔波历尽江岛。且说已经厌倦风波,探幽访胜岂为珍宝。
若不遇到庾征西将军,向谁展示胸中抱负。士人贫乏缺少知己,怎能成就心中所好。
彭阳公昔日游说诸侯,愿往南郢都城谒见。王道尚且未能通达,何况夷狄的节操谋略。
岂知晋国叔向贤臣,无罪却遭囚禁困拘。临难等待解围之人,唯有知己祁大夫。
举荐仇人尚且不弃,何必论及亲疏关系。夫子乃是明觉之人,岂能遗弃我这寒士。
关西一位公子,年纪轻轻独显青春。穿着粗布来到京城,声名尚未显扬振作。
中郎官是何等人,倒屣相迎惊动座宾。词赋文章岂不优美,盛名也因此相随。
为君奏响这首曲调,此曲蕴含多少苦辛。千载之后不可诬没,谁说当今没有贤人。
注释
呦呦:鹿鸣声,出自《诗经·小雅·鹿鸣》。
牢馔:祭祀用的牲肉,指精美的食物。
裴回:同"徘徊",犹豫不决的样子。
神龟:传说中的灵龟,象征长寿和智慧。
荧煌:光辉闪耀的样子。
庾征西:指东晋征西将军庾亮,以礼贤下士著称。
彭阳:指唐代名相彭阳公,此处借指贤臣。
叔向:春秋时晋国贤臣,曾无辜被囚。
祁大夫:指祁奚,春秋时晋国大夫,以"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闻名。
倒屣:形容急于迎客,把鞋子穿倒。
被褐:穿着粗布衣服,指贫寒之士。
赏析
这组五言古诗是萧颖士答谢韦司业来访的组诗,充分展现了盛唐时期文人的交往风貌和思想情怀。全诗采用比兴手法,以鹿、龟等意象自喻,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仕途羁绊的矛盾心理。诗中多用典故,如庾亮、叔向、祁奚等历史人物,既显示了作者的学识渊博,又巧妙抒发了怀才不遇的感慨。语言凝练典雅,情感真挚深沉,在酬赠诗中独具特色,反映了盛唐向中唐过渡时期文人的精神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