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枫,其叶蒙蒙。我友自东,于以游从。山有槭,其叶漠漠。我友徂北,于以休息。想彼槭矣,亦类其枫。矧伊怀人,而忘其东。东可游矣,会之丘矣。于山于水,于庙于寺。于亭于里,君子游焉。于以宴喜,其乐亹亹。粤东可居,彼吴之墟。有田有庭,有朋有书。有莼有鱼,君子居焉。惟以宴醑,其乐徐徐。我朋在矣,彼陆之子。如松如杞,淑问不已。我友于征,彼郑之子。如琇如英,德音孔明。我思震泽,菱芡羃羃。寤寐如觌,我思剡溪。杉筱萋萋,寤寐无迷。有鸟有鸟,粤鸥与鹭。浮湍戏渚,皓然洁素。忘其猜妒,彼何人斯,曾足伤惧。此惧惟何,惧寘于罗。彼骄者子,谗言孔多。我闻先师,体命委和。公伯之愬,则如予何。怅然山河,惟以啸歌,其忧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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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江边有枫树,叶子茂密葱茏。我的朋友从东方来,我们一同游玩相从。 山上有槭树,叶子繁密浓重。我的朋友往北去,在那里休息安顿。 想到那槭树啊,也像这枫树一般。更何况怀念友人,怎能忘记东方故园。 东方可以游览,在那山丘相会。无论是在山在水,在庙在寺。 在亭在里,君子悠游其间。设宴欢庆,乐趣绵长不断。 岭南可以居住,那是吴国故墟。有田有院,有友有书。 有莼菜有鲜鱼,君子安居于此。只是设宴饮酒,乐趣舒缓从容。 我的朋友在此,那是陆家的子弟。如松如杞,美名传扬不已。 我的朋友远行,那是郑家的子弟。如美玉如光华,德行十分显明。 我思念太湖,菱芡密密覆盖。醒时梦里如见,我思念剡溪。 杉竹郁郁葱葱,醒时梦里不忘。有鸟啊有鸟,那是海鸥与白鹭。 在急流中浮游,在沙洲上嬉戏,洁白无瑕。忘却猜疑嫉妒, 那些是什么人,何足让人恐惧。这恐惧是什么,是怕陷入罗网。 那些骄纵的人,谗言非常多。我听说先师孔子,顺应天命保持平和。 就像公伯寮的诽谤,又能把我怎样。面对山河怅然,只有长啸高歌, 这忧愁真是深重啊。

注释

江有枫:江边有枫树,起兴之笔。
蒙蒙:茂盛的样子。
徂北:往北去。
槭:一种落叶小乔木,似枫而叶裂较深。
漠漠:密布的样子。
矧伊:况且。
亹亹:勤勉不倦的样子,此处形容乐趣绵长。
宴醑:宴饮美酒。
淑问:美好的名声。
琇:美石。
英:玉的光彩。
震泽:太湖古称。
菱芡:菱角和芡实。
羃羃:覆盖密集的样子。
剡溪:在浙江嵊州,以风景秀丽著称。
杉筱:杉树和竹子。
萋萋:茂盛的样子。
公伯之愬:指公伯寮向季孙诽谤子路之事,典出《论语》。
体命委和:顺应天命,保持平和。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深情的赠别诗,展现了萧颖士对友人的深厚情谊和对人生的深刻思考。全诗以枫树、槭树起兴,通过自然景物的描写烘托离别之情。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将东方与北方、游历与安居、友情与谗言交织在一起,形成丰富的情感层次。艺术上,诗歌语言古朴典雅,善用比兴,'如松如杞'、'如琇如英'等比喻生动形象。结构上十章递进,从具体景物到人生感悟,从友情赞美到世道感慨,层层深入,体现了唐代古文运动先驱的文学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