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莺啼破相思梦,帘卷金泥凤。宿妆犹在酒初醒,翠翘慵整倚云屏,转娉婷。香檀细画侵桃脸,罗袂轻轻敛。佳期堪恨再难寻,绿芜满院柳成阴,负春心。触帘风送景阳钟,鸳被绣花重。晓帏初卷冷烟浓,翠匀粉黛好仪容,思娇慵。起来无语理朝妆,宝匣镜凝光。绿荷相倚满池塘,露清枕簟藕花香,恨悠扬。翠屏闲掩垂珠箔,丝雨笼池阁。露黏红藕咽清香,谢娘娇极不成狂,罢朝妆。小金鸂鶒沈烟细,腻枕堆云髻。浅眉微敛注檀轻,旧欢时有梦魂惊,悔多情。碧梧桐映纱窗晚,花谢莺声懒。小屏屈曲掩青山,翠帏香粉玉炉寒,两蛾攒。颠狂年少轻离别,孤负春时节。画罗红袂有啼痕,魂销无语倚闺门,欲黄昏。深闺春色劳思想,恨共春芜长。黄鹂娇转泥芳妍,杏枝如画倚轻烟,锁窗前。凭阑愁立双蛾细,柳影斜摇砌。玉郎还是不还家,教人魂梦逐杨花,绕天涯。少年艳质胜琼英,早晚别三清。莲冠稳篸钿篦横,飘飘罗袖碧云轻,画难成。迟迟少转腰身袅,翠靥眉心小。醮坛风急杏枝香,此时恨不驾鸾皇,访刘郎。
译文
清晨的黄莺啼叫声惊破了相思梦,卷起绣着金泥凤凰的帘栊。昨夜的妆容还在,酒意初醒,懒洋洋地整理翠翘头饰,倚着云母屏风,身姿婉转娉婷。
用香檀细细描画桃花般的面容,罗袖轻轻收敛。美好的约会时光令人遗憾难以再寻,满院绿草如茵,柳树已成荫,辜负了这大好春心。
轻风拂动帘栊送来景阳钟声,绣着鸳鸯的锦被花纹繁重。清晨帷帐初卷,冷烟浓重,精心打扮的容颜姣好,却带着娇慵的思绪。
起身默默无语整理晨妆,梳妆匣中的镜子泛着冷光。绿荷相互依偎铺满池塘,露水清凉,枕席间飘来藕花香,怨恨悠长。
翠色屏风闲掩,垂着珠帘,细雨笼罩着池边楼阁。露水沾湿红莲,清香幽咽,谢娘娇媚至极却不放纵,停止了晨妆。
小金鸂鶒香炉升起细细香烟,光滑的枕上堆着如云发髻。淡眉微皱,轻点胭脂,旧日欢情时常在梦中惊现,后悔当初太多情。
碧绿的梧桐映着纱窗,天色已晚,花儿凋谢,黄莺啼声慵懒。小巧的屏风曲折掩映青山,翠色帷帐中香粉气息,玉炉已冷,双眉紧蹙。
轻狂的少年郎轻易离别,辜负了这美好春光。画罗红衣袖上留有泪痕,魂销魄散默默倚着闺门,天色将近黄昏。
深闺中的春色让人劳心思想,怨恨如春草般生长。黄鹂娇啼在芬芳花丛中,杏花枝如画般倚着轻烟,在锁窗前。
倚着栏杆忧愁站立,双眉细蹙,柳影斜斜摇曳在台阶。情郎还是不愿回家,让人魂牵梦绕追逐杨花,飘绕天涯。
少年容颜艳丽胜过美玉,早晚要离别仙境。莲花道冠稳稳簪着钿篦,罗袖飘飘如碧云轻盈,画笔难以描绘。
缓缓转身腰肢袅娜,翠绿面饰点缀在小小眉心。祭坛边急风吹来杏枝香气,此时恨不得驾着鸾凤,去寻访心中的刘郎。
注释
虞美人: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
金泥凤:用金粉描绘的凤凰图案。
宿妆:隔夜的残妆。
翠翘:翠玉头饰,形似鸟尾。
娉婷:姿态美好貌。
香檀:化妆用的胭脂。
桃脸:如桃花般娇艳的面容。
景阳钟:南朝齐宫内报晓钟声,代指清晨。
鸂鶒:水鸟名,此处指香炉造型。
谢娘:代指才女或歌妓。
玉郎:对情郎的美称。
三清:道教最高境界,指玉清、上清、太清。
莲冠:道士所戴莲花冠。
赏析
这首《虞美人》是五代词人顾夐的代表作,以婉约深致的笔触描绘闺怨春愁。全词通过细腻的环境描写和人物心理刻画,展现女子相思离别的复杂情感。艺术上运用寓情于景、情景交融的手法,以春色反衬愁绪,以乐景写哀情。词中'晓莺''绿芜''柳阴''丝雨'等意象营造出凄美意境,'翠翘''罗袂''宝匣'等物象烘托人物身份与心境。语言工丽精艳,辞藻华美而不失自然,体现了花间词派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