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
凭阑半日独无言，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
笙歌未散尊罍在，池面冰初解。
烛明香暗画楼深，满鬓清霜残雪，思难禁。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人生感慨 凄美 咏怀 婉约派 帝王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月夜 楼台 江南 沉郁 词

译文

春天的花、秋天的月，什么时候才能终结？往事又能记得多少！昨夜小楼上又吹来了春风，在这皓月当空的夜晚，怎能忍受回忆故国的伤痛。 精雕细刻的栏杆、玉石砌成的台阶应该还在，只是所怀念的人已衰老。要问我心中有多少哀愁，就像这不尽的滔滔春水滚滚东流。 春风吹回庭院，杂草转绿，柳叶萌发，春意相继。倚着栏杆半天独自无言，只有竹声新月依旧，仿佛当年光景。 笙歌未散，酒宴还在继续，池面冰雪刚刚消融。烛光昏暗，香气渐淡，画楼幽深，满鬓白发如清霜残雪，思绪难以抑制。

赏析

这首词是李煜的代表作，以问答起结，通篇采用对比手法。上片以春花秋月的美好反衬亡国之痛，'小楼东风'与'故国月明'形成时空交错。下片'雕阑玉砌'与'朱颜改'构成物是人非的强烈对比，最后以'一江春水'的浩渺意象将个人愁绪升华为人类共通的哀愁。全词语言明净凝练，感情真挚深沉，运用白描手法将抽象愁绪具象化，达到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

注释

虞美人：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名。
春花秋月：指美好时光，暗喻亡国前的繁华生活。
小楼：指李煜被囚禁的住所。
故国：指南唐故国。
雕阑玉砌：指南唐宫殿的精美建筑。
朱颜改：既指容颜衰老，也暗指江山易主。
尊罍：古代盛酒器皿。
柳眼：初生柳叶如人睡眼初展。
竹声新月：风吹竹声与新月初升的景象。

背景

此词作于李煜被俘至汴京后第三年（978年）。作为亡国之君，李煜在软禁生活中回忆故国，感慨人生巨变。相传这首词是李煜的绝命词，在七夕之夜命故妓作乐唱此词，宋太宗闻之大怒，赐牵机药毒死。词中凝聚着作者从一国之君沦为阶下囚的深切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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