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得闲坊住,秋来草树肥。风前卷筒簟,雨里脱荷衣。野客留方去,山童取药归。非因入朝省,过此出门稀。有地唯栽竹,无池亦养鹅。学书求墨迹,酿酒爱朝和。古镜铭文浅,神方谜语多。居贫闲自乐,豪客莫相过。闲来松菊地,未省有埃尘。直去多将药,朝回不访人。见僧收酒器,迎客换纱巾。更恐登清要,难成自在身。自知清静好,不要问时豪。就石安琴枕,穿松压酒槽。山晴因月甚,诗语入秋高。身外无馀事,唯应笔砚劳。闲堂新埽洒,称是早秋天。书客多呈帖,琴僧与合弦。莎台乘晚上,竹院就凉眠。终日无忙事,还应似得仙。醉倚斑藤杖,闲眠瘿木床。案头行气诀,炉里降真香。尚俭经营少,居闲意思长。秋茶莫夜饮,新自作松浆。每忆旧山居,新教上墨图。晚花回地种,好酒问人沽。夜后开朝簿,申前发省符。为郎凡几岁,已见白髭须。菊地才通履,茶房不垒阶。凭医看蜀药,寄信觅吴鞋。尽得仙家法,多随道客斋。本无荣辱意,不是学安排。林下无拘束,闲行放性灵。好时开药灶,高处置琴亭。更撰居山记,唯寻相鹤经。初当授衣假,无吏挽门铃。客散高斋晚,东园景象偏。晴明犹有蝶,凉冷渐无蝉。藤折霜来子,蜗行雨后涎。新诗才上卷,已得满城传。
译文
选了个僻静的街巷居住,秋天来临草木丰茂。风前卷起竹席,雨中脱下荷衣。山野来客刚告辞离去,童仆采药归来。若不是要上朝议事,很少走出这门。
有空地只种竹子,没池塘也养着白鹅。学习书法追求墨迹韵味,酿酒偏爱清晨的温和。古镜上的铭文浅淡,仙家秘方谜语众多。安于清贫悠闲自得,豪奢客人莫来相扰。
来到种满松菊的庭院,从未见过尘埃。径直出去多是为采药,下朝回来不拜访他人。看见僧人收起酒具,迎接客人更换纱巾。更怕登上显要官职,难以保持自在身心。
自知清静生活美好,不必迎合时俗豪强。靠着石头安置琴枕,穿过松林压酒糟。山色晴好因月色明亮,诗兴到秋日更加高昂。身外别无他事,只有笔砚需要劳心。
闲适的厅堂刚刚洒扫,正适合这早秋天气。书法客人多呈字帖,琴僧与我合奏丝弦。傍晚登上长满莎草的台榭,竹院里乘凉安眠。整日没有繁忙事务,真像是得道神仙。
醉倚斑纹藤杖,闲卧瘤木床榻。案头放着行气口诀,香炉燃着降真香料。崇尚俭朴少经营,闲居生活意趣长。秋茶不要在夜里饮,新近自酿松叶酒浆。
常回忆旧日山居,新近教人画成墨图。晚开的花重新栽种,好酒向人打听购买。深夜整理朝会簿册,清晨签发官署文书。担任郎官多少年,已见白须生出。
菊花地刚容通过,茶室不设台阶。请医生查看蜀地药材,托人捎信寻觅吴地鞋履。尽得仙家养生之法,常随道友斋戒修行。本无荣辱得失之心,不是刻意安排做作。
竹林下无拘无束,闲步放纵性情。适时生起煎药灶,高处设置弹琴亭。还要撰写山居笔记,只寻找相鹤经书。刚得到授衣假期,没有官吏来叩门铃。
宾客散尽书斋已晚,东园景致格外幽静。晴明时还有蝴蝶,凉冷后渐无蝉鸣。藤蔓经霜结出籽实,蜗牛雨后留下涎痕。新作的诗刚写成卷,已然传遍全城。
注释
和:唱和,应和之作。
左司元郎:指元宗简,时任左司郎中。
闲坊:僻静的里巷。
筒簟:竹席。
荷衣:用荷叶编制的衣服,喻隐士服装。
朝和:指清晨酿的酒。
神方:神仙方术。
清要:清贵显要的官职。
瘿木床:用树瘤制成的床。
行气诀:道家导引吐纳的秘诀。
降真香:名贵香料,道家常用。
朝簿:早朝时的值班记录。
省符:官府的文书。
相鹤经:相鹤的专著,古代养生书籍。
授衣假:唐代九月给的制衣假期。
赏析
这组诗是张籍唱和元宗简《中秋居》的十首五言律诗,全面展现了唐代文人闲适淡泊的隐逸生活。诗歌以白描手法勾勒出秋日闲居的种种情趣:栽竹养鹅、学书酿酒、品茶会友、采药炼丹。艺术上语言质朴自然,对仗工整而不雕琢,意境清幽淡远。通过'卷筒簟'、'脱荷衣'等细节描写,生动表现季节变换;'非因入朝省,过此出门稀'等句,含蓄表达对官场生活的疏离。组诗结构严谨,十首诗从不同角度共同构建出一个完整的隐士形象,体现了中唐诗人追求心灵自由的共同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