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罗汉像如在海岛耕云播雾的神仙，又如银河中云游的僧人，细数千年时光轻如羽毛。凭借妙手用黏土塑造成型，如海底鲸鳌昂首腾举。青色的眼珠斜视着雁奴，食钵可呼召神龙，灵山今夜停歇了花雨。谁相信承露盘辞别汉宫后，铜仙人还能留存人间？因而想起毗沙门天王的旧迹，玉峰山中的破败寺院，劫后尘埃不必再说如风絮。纵然留下梵天的古老故事，问那残存的庄严影像由谁来守护？想故乡已没有多少佛寺，白莲花在秋日汀洲路上已然衰老。面对佛寺中蜕化的影迹，清池映素月，禅心古朴悠远。
注释
八宝妆：词牌名，又名《八宝装》。
甫里：今江苏苏州甪直镇。
保圣寺：始建于南朝梁代的古寺，以唐代杨惠之塑罗汉像闻名。
杨惠之：唐代著名雕塑家，与吴道子齐名。
庚午：指1930年。
拿舟：乘船。
奚中石：太仓诗人奚侗，字中石。
苍岛耕烟：指罗汉像如在海岛耕云播雾的神仙。
绛河飞锡：绛河即银河，飞锡指僧人云游。
埏土：制陶用的黏土，指塑像材料。
青矑：青色的眼珠，形容罗汉眼神。
雁奴：雁群中专司警戒的雁，此处喻罗汉。
耻钵：罗汉所用的食钵。
露盘辞汉：指汉武帝建章宫承露盘，喻时代变迁。
毗沙：毗沙门天王，佛教护法神。
玉峰破寺：指保圣寺所在的玉峰山，寺已破败。
绀宇：佛寺。
精蓝：佛寺精舍。
禅心古：禅心古朴悠远。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参谒保圣寺罗汉像后所作，展现了对古代雕塑艺术的深刻感悟。上阕以神话意象描绘罗汉像的神韵，'苍岛耕烟'、'绛河飞锡'营造超凡脱俗的意境，'海底鲸鳌轩举'突显塑像的磅礴气势。下阕转入历史沧桑的感慨，'玉峰破寺'、'劫尘休话'写尽文物保护的困境，'白莲秋老'象征佛教文化的式微。全词将雕塑艺术之美与历史变迁之叹完美结合，语言凝练典雅，用典精深，体现了晚清词学的高度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