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月杵秋高，霜钟晓急，今宵梦回天际。
湖山沦幻劫，正风鹤长淮兵气。
停云惊起，怕万一阴寒，千花弹泪。
情难寄。
庾楼凭处，自伤憔悴。
忍记金粉江城，也建牙吹角，羽林千骑。
玉京芳信渺，便南浦归帆慵理。
人间何世，待冷击珊瑚，西台如意，雄心碎。
板桥衰柳，莫愁愁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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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秋夜捣衣声高亢，寒霜中的晨钟急促，今夜梦回遥远的天际。湖山陷入幻灭的劫难，正是淮河一带风声鹤唳的战乱气息。停云惊飞而起，只怕万一阴寒袭来，千万花朵都弹落泪滴。情意难以寄送。在庾亮曾经登临的楼台凭栏处，独自感伤憔悴。 怎忍回忆那金粉繁华的南京城，也曾有建立军旗、吹响号角，羽林军千骑奔驰的盛况。京城的芳音渺茫，就连南浦的归帆也懒得打理。人间成了什么世道，等待冷却了击碎珊瑚的豪情，西台恸哭的悲愤，雄心已然破碎。板桥边的衰败柳树，莫愁湖怎能不愁。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晚年代表作，以金陵秋景为背景，抒写清末动荡时局中的忧国之情。上片以'月杵'、'霜钟'起兴，营造肃杀秋氛，'风鹤长淮'暗喻当时淮河流域兵荒马乱的局势。下片追忆金陵昔日繁华，对比当下'玉京芳信渺'的凄凉，'冷击珊瑚'、'西台如意'连用二典，表达壮志难酬的悲愤。结尾'板桥衰柳，莫愁愁未'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全词沉郁顿挫，用典精当，将个人感伤与家国之痛融为一体，体现了晚清遗老词人的典型心境。

注释

月杵：捣衣的杵声，秋夜捣衣声。
霜钟：寒霜中的钟声，喻清晨寒意。
风鹤长淮：用'风声鹤唳'典故，指战乱恐慌，长淮指淮河流域。
停云：陶渊明有《停云》诗，喻思念友人。
庾楼：东晋庾亮曾登南楼赏月，此处指登楼望远。
建牙：古代出征建立军旗，指军事行动。
羽林千骑：皇家禁卫军，指清廷军队。
玉京：指京城北京。
南浦：送别之地，出自江淹《别赋》。
冷击珊瑚：用晋石崇击珊瑚典故，喻豪情壮志。
西台：指御史台，暗用谢翱西台恸哭典故。
板桥：南京地名。
莫愁：南京莫愁湖，亦指无忧。

背景

此词作于光绪末年（约1908-1909年间），当时清王朝内忧外患，革命风潮涌动。朱祖谋作为清末著名词人、官员，目睹国势日衰，心情沉痛。词题中'金陵秋感'指在南京秋天的感怀，'寄张仲清'则是寄给友人张仲炘（字次珊，号仲清），二人同为晚清词坛名家。南京作为六朝古都，历来是文人感怀兴衰之地，此时更添时代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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