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倬彼我系，出自有周。
分疆锡社，派别支流。
居卫仕宋，臣嬴相刘。
乃武乃文，或公或侯。
晋历崩坼，衣冠扰弊。
粤自太原，播徂江澨。
礼丧贤隐，时屯道闭。
王室如燬，生人多殪。
伊我有器，思逢其主。
自东施西，择木开宇。
田彼河曲，家乎汾浦。
天未厌乱，吾将谁辅。
伊我祖德，思济九埏。
不常厥所，于兹五迁。
欲及时也，夫岂愿焉。
其位虽屈，其言则传。
爰述帝制，大蒐王道。
曰天曰人，是祖是考。
礼乐咸若，诗书具草。
贻厥孙谋，永为家宝。
伊余小子，信惭明哲。
彼网有条，彼车有辙。
思屏人事，克终前烈。
于嗟代网，卒余来绁。
来绁伊何，谓余曰仕。
我瞻先达，三十方起。
夫岂不怀，高山仰止。
愿言毓德，啜菽饮水。
有鸟反哺，其声嗷嗷。
言念旧德，忧心忉忉。
今我不养，岁月其滔。
僶俛从役，岂敢告劳。
从役伊何，薄求卑位。
告劳伊何，来参卿事。
名存实爽，负信愆义。
静言遐思，中心是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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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显赫的我们家族，源出于周朝。分封疆土赐予社稷，支派分流。 有的在卫国做官，有的在宋国任职，有的臣事嬴秦，有的辅佐刘汉。能文能武，或是公或是侯。 晋朝经历崩溃，士族纷乱。从太原开始，迁徙到江边。 礼制丧失贤人隐退，时运艰难道义闭塞。王室如遭火烧，百姓多遭死亡。 我怀有才能，想要遇到明主。从东到西，选择明君开创事业。 在河曲耕种，在汾水边安家。上天还未厌弃混乱，我将辅佐谁人？ 想起我们祖上的德行，想要救济天下。不固定居所，至此已经五次迁徙。 想要及时建功，岂是自愿如此？地位虽然屈居下位，但言论却得以流传。 于是阐述帝王制度，广泛搜求王道。论天论人，以祖先为榜样。 礼乐都很完善，诗书都已草创。留给子孙谋略，永远作为传家之宝。 我这个后生小子，确实惭愧于明哲。那网自有条理，那车自有轨迹。 想要避开人事，能够继承前人的功业。可叹世网束缚，最终将我羁绊。 束缚我为何？劝我出仕为官。我看前辈们，三十岁才起步。 岂能不怀念？高山令人景仰。愿意培养德行，过清贫的生活。 有鸟反哺，其声哀鸣。思念旧日恩德，忧心忡忡。 如今我不能奉养，岁月流逝。努力从事役事，岂敢诉说劳苦？ 从事役事为何？只求卑微职位。诉说劳苦为何？来参与卿相之事。 名义存在实则失实，辜负信义违背道义。静心远思，内心深感惭愧。

赏析

这首诗是王勃追溯家族历史、抒发个人情怀的力作。全诗以家族世系为线索，展现了从周朝到唐代的家族迁徙史，体现了士族门第的历史厚重感。艺术上采用四言古体，庄重典雅，用典精当，感情深沉。诗中既有对家族辉煌历史的骄傲，也有对时局动荡的忧虑，更表达了作者在仕隐之间的矛盾心理。'其位虽屈，其言则传'体现了文人以立言求不朽的价值追求，而结尾的愧疚之情则展现了传统士人的道德自省。

注释

倬：显著，光大。
系：世系，家族。
有周：周朝。
锡社：赐予封地。
江澨：江边。
如燬：如火烧般动荡。
殪：死亡。
九埏：九州大地。
五迁：五次迁徙。
大蒐：广泛搜集。
来绁：被束缚。
啜菽饮水：形容清贫生活。
僶俛：努力，勉力。

背景

此诗作于王勃早年，当时他因《檄英王鸡文》被逐出沛王府，仕途受挫，故借追溯家族历史抒发怀才不遇之感。王勃出身太原王氏，是隋唐著名士族，这首诗详细记述了家族从周朝分封到唐代的迁徙历程，反映了隋唐之际士族门第的变迁和文人的家族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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