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斜阳烟柳,淡月霜花,弹指岁华晚。未了羁迟恨,春明路,匆匆芳意都变。旧衫漫典,认半襟蔫泪犹暖。万人海,独听荒城鼓,恨欢事天远。回眼,蓬莱三浅,苦茂陵秋老,青鬓先换。西北高楼起,雕檐外,窥人多少莺燕。钿车麝展,正画堂重理丝管。及听到啼乌,谁惜取,寸心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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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看那斜阳映照烟柳,淡月洒落霜花,弹指间岁月已晚。未了的羁旅迟暮之恨,在通往京城的路上,匆匆间美好心意都已改变。旧衣衫随意典当,还认得衣襟上干涸的泪痕犹存温暖。在万人如海的长安城,独自听着荒城的鼓声,怨恨欢乐之事如天际般遥远。 回首望去,蓬莱仙境三度浅显,苦于像茂陵般秋色已老,青丝鬓发先已更换。西北方向高楼耸立,雕花屋檐外,多少莺燕窥视着行人。装饰华美的车驾麝香铺展,正在华丽的厅堂中重新调理丝竹管弦。等到听到乌鸦啼叫时,谁又会珍惜体谅,这方寸心中的怨愁。

注释

眉妩:词牌名,又名《百宜娇》。
弹指:佛教用语,形容时间短暂。
羁迟:羁旅迟暮,指客居他乡而年华老去。
春明路:指通往京城之路,春明为唐代长安东门名。
蔫泪:干涸的泪痕。
蓬莱:传说中的仙山,此处指京城或理想之地。
茂陵:汉武帝陵墓,此处喻指时光流逝、人生易老。
钿车:装饰华丽的车子。
麝展:麝香铺展,形容奢华景象。
丝管:弦乐器和管乐器,代指音乐。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晚年代表作,以深婉沉郁的笔触抒写秋日长安的羁旅愁思。上片通过'斜阳烟柳'、'淡月霜花'等意象营造萧瑟意境,'弹指岁华晚'点出时光飞逝之慨。'未了羁迟恨'直抒胸臆,'旧衫漫典'、'蔫泪犹暖'等细节描写极富感染力。下片用'蓬莱三浅'、'茂陵秋老'等典故深化沧桑之感,'西北高楼'与'荒城鼓'形成鲜明对比,突显个人与时代的疏离。全词融情于景,用典精当,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体现了晚清词人深沉的忧患意识和精湛的艺术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