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汉党祸,龙门侣。明党祸,东林起。杀尽膺滂汉已亡,可怜明室还如此。节义纲常在士人,谁知翻出屠沽里。驾帖来拘周大夫,汹汹万口如潮水。缇骑恶,如虎兕,掷银铛,囚敢尔。一时愤激罢都市,万拳奋击加以履。毙一馀逃窜如豕,抚臣色似灰,监司魄已褫,飞章告变急如矢。斯时当伫是童昏,牵鼻由人任随诡。大阉放手能杀人,祸变恐遭全吴累。明纲虽恶民气美,慷慨挺身五男子。事后自认输众人,不惜甘心同一死。吁嗟夫,生不必褒衣大袖有儒行,死不必爵食感恩萦其膺。秉彝之好不能已,血性所使原其情。又不见路旁坎,要离坟,视尔行为,愧煞此五人。
七言古诗 义士 叙事 咏史怀古 平民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激昂 都市 颂赞

译文

你可知道汉代的党锢之祸,有龙门清流之士;明代的党争之祸,东林党人兴起。杀尽李膺范滂汉代已然灭亡,可怜明朝竟然重蹈覆辙。节义纲常本应存于士大夫,谁知却出自市井平民之中。锦衣卫持驾帖来逮捕周顺昌,民众愤怒如潮水般汹涌。缇骑凶恶如虎似犀,抛出铁锁链,竟敢囚禁忠良。一时激愤罢市抗议,万拳奋击加以脚踢。打死一人其余逃窜如猪,巡抚面色如灰,监司魂飞魄散,急如飞箭上奏告变。此时执政者如同昏童,被人牵着鼻子任意摆布。大太监肆意杀人,唯恐祸变连累整个吴地。明朝法纪虽败坏但民气美好,五位男子慷慨挺身而出。事后自愿承担罪责,不惜甘心一同赴死。可叹啊,生不必是宽衣大袖的儒者,死不必因爵禄感恩于心。秉持天理不能自已,血性驱使本是真情。又不见路旁的坟冢,要离之墓,对比你的行为,真让这五人感到惭愧。

注释

汉党祸:指东汉末年的党锢之祸,宦官集团对士大夫的迫害。
龙门侣:指东汉李膺、范滂等清流士人,被誉为'登龙门'。
东林:明代东林党,以顾宪成、高攀龙为首的政治团体。
膺滂:李膺和范滂,东汉党锢之祸中被害的著名士人。
屠沽里:指市井平民,屠夫和卖酒之人。
驾帖:明代锦衣卫逮捕人的文书。
周大夫:指周顺昌,东林党人,天启六年被魏忠贤迫害。
缇骑:明代锦衣卫校尉,穿橘红色衣服的骑卫。
虎兕:老虎和犀牛,比喻凶恶残暴之人。
银铛:铁锁链,刑具。
抚臣:巡抚,地方最高长官。
监司:监察官吏。
大阉:指大太监魏忠贤。
褒衣大袖:儒者宽大的衣袍,指读书人。
秉彝:秉持常道,天生的善良本性。
要离:春秋时期吴国刺客,以忠义著称。

赏析

这首诗以激昂的笔调歌颂了明代苏州市民反抗阉党暴政的壮举。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汉代党锢之祸与明代东林党案相映照,突出'屠沽里'的平民百姓反而比士大夫更重节义的主题。语言豪放悲壮,运用'虎兕'、'潮水'等生动比喻,描绘出民众抗暴的激烈场面。情感层层递进,从历史反思到现实歌颂,最后以'血性所使'点明人性本善的真谛。全诗充满慷慨悲歌之气,展现了民间正义力量的伟大,具有强烈的历史批判精神和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