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秋夜不可晨，秋日苦易暗。
我无汲汲志，何以有此憾。
寒鸡空在栖，缺月烦屡瞰。
有琴具徽弦，再鼓听愈淡。
古声久埋灭，无由见真滥。
低心逐时趋，苦勉祗能暂。
有如乘风船，一纵不可缆。
不如觑文字，丹铅事点勘。
岂必求赢馀，所要石与甔。
中唐新乐府 书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含蓄 咏怀抒志 夜色 抒情 文人 沉郁 淡雅 白露 秋景 自励 说理 霜降

译文

秋夜漫长难以等到天明，秋日苦短容易变得昏暗。 我本无急切追求的志向，为何会有这般遗憾。 寒夜孤鸡空自栖息，残缺的月亮令人烦闷屡次观看。 虽有琴具齐备徽弦，再次弹奏听来却愈显淡薄。 古雅乐声早已埋没消失，无从辨别真假好坏。 降低心志追逐时尚潮流，苦心勉强只能维持短暂。 好似乘着顺风的船只，一旦放开就难以系缆。 不如潜心研读典籍，从事校勘注释的工作。 何必追求过多的盈余，只求基本温饱所需。

赏析

本诗是韩愈《秋怀诗十一首》中的第七首，充分展现了韩愈诗歌"横空盘硬语"的艺术特色。诗人以秋夜为背景，通过寒鸡、缺月等意象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氛围，表达了对世风日下、古音不存的感慨。诗中"低心逐时趋，苦勉祗能暂"深刻揭示了迎合世俗的无奈与痛苦，而"不如觑文字，丹铅事点勘"则表明了诗人选择坚守学术研究的决心。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深沉，运用对比手法将世俗追逐与学术坚守相对照，体现了韩愈不随流俗的学术品格和人格魅力。

注释

汲汲志：急切追求的志向。汲汲，心情急切的样子。
寒鸡：寒夜里的鸡。
缺月：不圆的月亮。
徽弦：琴徽和琴弦。徽，琴面上标识音位的圆点。
真滥：真假好坏。真指纯正的古乐，滥指浮靡的时调。
低心：降低心志，屈从世俗。
觑文字：仔细阅读典籍。觑，细看。
丹铅：朱砂和铅粉，古人校勘书籍所用颜料。
点勘：校勘，校对文字。
石与甔：形容基本生活所需。石为容量单位，甔为口小腹大的瓦器。

背景

此诗作于唐德宗贞元二十年（804年）秋，时韩愈37岁，在长安任四门博士。当时朝政腐败，宦官专权，韩愈在政治上屡受排挤，学术上主张恢复儒家道统却应者寥寥。诗人在秋日感怀身世，既有时不我待的焦虑，又有坚守学术的决心，这组《秋怀诗》正是其当时心境的真实写照，展现了中唐时期知识分子在政治困境中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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