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柏生两石间，万岁终不大。
野马不识人，难以驾车盖。
柏移就平地，马羁入厩中。
马思自由悲，柏有伤根容。
伤根柏不死，千丈日以至。
马悲罢还乐，振迅矜鞍辔。
之罘南山来，文字得我惊。
馆置使读书，日有求归声。
我令之罘归，失得柏与马。
之罘别我去，计出柏马下。
我自之罘归，入门思而悲。
之罘别我去，能不思我为。
洒埽县中居，引水经竹间。
嚣哗所不及，何异山中闲。
前陈百家书，食有肉与鱼。
先王遗文章，缀缉实在余。
礼称独学陋，易贵不远复。
作诗招之罘，晨夕抱饥渴。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劝诫 友情酬赠 含蓄 山中 师长 抒情 文人 深沉 田野 真挚 说理

译文

柏树生长在两石之间，万年也难以长大。野马不认主人，难以驾车出行。 柏树移植到平地，野马关入马厩。马儿思念自由而悲伤，柏树因伤根而憔悴。 伤根的柏树不会死，终将长成千丈高。马儿悲伤过后转为欢乐，振奋精神以鞍辔为荣。 之罘从南山而来，他的文才让我惊讶。安排他住宿读书，他却日日思归。 我让之罘归去，得失如同柏与马。之罘离我而去，这个决定比柏马之喻还要明智。 自从之罘离去，我入门便思念悲伤。之罘离我而去，怎能不思念我呢？ 打扫县衙居所，引水穿过竹丛。喧嚣不能到达，与山中闲居无异。 面前陈列百家书籍，饮食有肉有鱼。先王留下的文章，编辑整理的责任在我。 《礼记》说独学则陋，《易经》贵在迷途知返。作诗召唤之罘，朝夕如饥似渴地盼望。

赏析

本诗以柏树和野马为喻，表达对弟子杨之罘的深厚情谊和殷切期望。前十二句通过柏马之喻，阐述人才需要适当环境培养的道理：柏树需移植平地才能参天，野马需驯养才能成材。中间八句直抒对弟子离去的思念之情，情感真挚动人。后八句描述自己的生活环境，以优美的居所和丰富的藏书吸引弟子归来。全诗比喻贴切，说理透彻，情感深沉，展现了韩愈作为师长的谆谆教诲之心。语言质朴自然，结构严谨，体现了韩愈诗歌以文为诗的特点。

注释

之罘：杨之罘，韩愈的学生。
野马：未经驯化的马，比喻不受约束的性情。
驾车盖：指驾车出行，盖指车盖。
伤根容：移植时伤及根系的柏树。
振迅：振奋迅捷。
矜鞍辔：以鞍辔为荣，指被驯服。
馆置：安排住宿。
洒埽：洒扫，打扫。
缀缉：编辑整理。
独学陋：独自学习见识浅陋。
不远复：出自《易经》，指迷途未远而知返。

背景

此诗作于韩愈任河南令期间（约806-807年）。杨之罘是韩愈的得意门生，曾随韩愈学习，后因思归而离去。韩愈作此诗表达对弟子的思念和召唤，希望他能够返回继续学业。诗中反映了韩愈重视人才培养的教育思想，以及唐代师弟子之间深厚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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