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去乡县,飘飖瞻节旄。扬鞭发武威,落日至临洮。主人未相识,客子心忉忉。顾见征战归,始知士马豪。戈鋋耀崖谷,声气如风涛。隐轸戎旅间,功业竞相褒。献状陈首级,飨军烹太牢。俘囚驱面缚,长幼随颠毛。毡裘何蒙茸,血食本膻臊。汉将乃儿戏,秦人空自劳。立马眺洪河,惊风吹白蒿。云屯寒色苦,雪合群山高。远戍际天末,边烽连贼壕。我本江海游,逝将心利逃。一朝感推荐,万里从英髦。飞鸣盖殊伦,俯仰忝诸曹。燕颔知有待,龙泉惟所操。相士惭入幕,怀贤愿同袍。清抡挥麈尾,乘酣持蟹螯。此行岂易酬,深意方郁陶。微效傥不遂,终然辞佩刀。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叙事 抒情 文人 沉郁 河西 游子 盛唐气象 西域 豪放 边关 边塞军旅 雄浑 雪景 黄昏

译文

我浩浩荡荡离开故乡,飘摇远行拜谒持节的将帅。从武威扬鞭出发,日落时分到达临洮。想要拜访的主人未能相见,作客的游子心中忧愁。回头看见征战归来的将士,才知军马何等豪壮。戈矛的光芒照耀山谷,呐喊声如风涛汹涌。在盛大的军旅之中,将士们竞相夸耀战功。献上战况陈列首级,犒劳军队烹煮太牢。俘虏被反绑双手驱赶,老少随着头发黑白相杂。胡人的毡裘多么蓬乱,血食本就带有腥臊。汉将用兵如同儿戏,秦人徒然劳师动众。驻马眺望滔滔黄河,狂风吹动着白色蒿草。乌云聚集寒色凄苦,积雪覆盖群山高耸。远方戍楼直到天际,边塞烽火连接贼壕。我本是在江海漫游,决心逃避名利之心。一朝感激他人推荐,万里相随英才俊杰。飞黄腾达本非同类,俯仰之间愧列众官。自知有封侯的骨相,龙泉宝剑唯我所持。惭愧才能不足入幕,心怀贤德愿结同袍。清谈时挥动麈尾,酣醉时手持蟹螯。此行岂能轻易报答,深厚情意正郁结胸中。倘若微效不能达成,终究要辞去军职归隐。

注释

武威:今甘肃武威市,唐代河西重镇。
临洮:今甘肃岷县,唐代陇右道治所。
节旄:使臣所持旌节,代指节度使。
忉忉:忧愁状。
戈鋋:戈矛等兵器。
隐轸:众多盛大貌。
太牢:古代祭祀用的牛、羊、豕三牲。
面缚:反绑双手。
颠毛:头发,指不同年龄的俘虏。
毡裘:游牧民族的毛皮衣服。
燕颔:指封侯之相,典出《后汉书·班超传。
龙泉:宝剑名。
麈尾:魏晋名士清谈时手持的拂尘。
蟹螯:蟹钳,代指饮酒雅趣。

赏析

本诗是高适边塞诗的代表作之一,展现了盛唐边塞诗的雄浑气象。诗人以自述行程开篇,通过'浩荡''飘飖'等词营造出壮阔的时空感。中段对战场景象的描写极具震撼力,'戈鋋耀崖谷,声气如风涛'等句以视听结合的手法再现战场雄姿,'献状陈首级'等细节描写真实反映了唐代边塞战争的残酷。后段转入抒情,表达诗人既渴望建功立业又保持文人清高的复杂心境。全诗结构严谨,语言雄健,将边塞风光、军旅生活和个人情怀完美融合,体现了高适诗歌豪迈中见沉郁的独特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