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佳人玉立生此方，家住邯郸不是倡。
头髻䰀鬌手爪长，善抚琴瑟有文章。
新妍笼裙云母光，朱弦绿水喧洞房。
忽闻斗酒初决绝，日暮浮云古离别。
巴猿啾啾峡泉咽，泪落罗衣颜色暍。
不知谁家更张设，丝履墙偏钗股折。
南山阑干千丈雪，七十非人不暖热。
人情厌薄古共然，相公心在持事坚。
上善若水任方圆，忆昨好之今弃捐。
服药不如独自眠，从他更嫁一少年。
七言古诗 中唐新乐府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含蓄 幽怨 抒情 文人 歌妓 民生疾苦 江南 爱情闺怨 荆楚 雪景 黄昏

译文

这位佳人亭亭玉立生长在此地，家住邯郸却不是风尘女子。她发髻优美手指修长，善于弹奏琴瑟且颇有文采。新做的裙装如云母般闪光，朱红色琴弦在幽深内室鸣响。忽然听到饮酒诀别的消息，黄昏浮云见证古老别离。巴山猿声哀鸣峡中泉水呜咽，泪水沾湿罗衣容颜憔悴。不知谁家又重新布置宴席，丝鞋歪斜金钗折断表心迹。终南山积雪千丈寒冷刺骨，七十老翁难给人温暖。人情淡薄自古便是如此，相公心意坚定持守原则。最高善行如水随方就圆，回忆往昔喜爱如今抛弃。服食丹药不如独自安眠，任由她改嫁一位少年郎。

赏析

本诗是中唐诗人顾况的代表作，以细腻笔触描绘了一位才艺双全的歌妓被抛弃的悲剧。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前半部分极写女子的才貌双全（'玉立''善抚琴瑟有文章'），与后半部分被弃的凄凉形成强烈反差。意象运用精湛，'巴猿啾啾''峡泉咽'以自然景物烘托悲情，'南山阑干千丈雪'象征人情的冰冷。语言婉约含蓄，在看似平静的叙述中蕴含深刻的社会批判，反映了唐代歌妓的悲惨命运和文人的矛盾心理。

注释

宜城：今湖北宜城市。
琴客：指擅长弹琴的歌妓。
䰀鬌（wǒ duǒ）：形容发髻美好。
朱弦：琴弦的美称。
洞房：深邃的内室。
颜色暍（yē）：面色憔悴枯槁。
钗股折：比喻感情破裂。
南山阑干：终南山积雪皑皑。
上善若水：语出《道德经》，最高境界的善像水一样。

背景

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反映了当时士大夫与家妓之间的特殊关系。顾况曾任江南判官，接触过不少乐籍女子。诗中'相公'可能指某位高官，因年老或变心而遣散家妓。唐代士人盛行蓄养家妓，但往往因仕途变迁或年老色衰而将其转赠或放归，此诗正是这一社会现象的文学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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