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之郊,群木肇生。阳潜地中,舒达句萌。曀其蔚兮,不可以游息。乃熂蒺藜,乃夷荆棘。乃繇彼曲直,匠氏度思。登斧以时,泽梁蓁蓁。无或夭枝,有巨根蒂。生混茫际,呼吸群籁。万人挥斤,坎坎有厉。陆迁水济,百力殚弊。审方面势,姑博其制。作为公室,公室既成。禦燥湿风日,栋之斯厚。榱之斯密,如翼于飞。如鳞栉比,缭以周墉。墄以崇阶,俯而望之。矗与云齐,啸玞珷玞。藻井旋题,丹素之燝兮。椒挂之馥兮,高阁高阁。珠缀结络,金铺烂若。不集于鸟雀,绘事告毕。宾筵秩秩,乃命旨酒琴瑟。琴瑟在堂,莫不静谧。周环掩辟,仰不漏日。冬日严凝,言纳其阳。和风载升,夏日郁蒸。言用于阴,凉封飒兴。有匪君子,自贤不已。乃梦乘舟,乃梦乘车。梦人占之,更爽其居。炎炎则移,皎皎则亏。木实之繁兮,明年息枝。爰处若思,胡宁不尔思。
译文
十月郊野,树木开始生长。阳气潜藏地下,嫩芽舒展萌发。草木茂盛阴暗,不可游玩歇息。于是焚烧蒺藜,铲平荆棘丛生。测量木材曲直,工匠精心规划。按时挥动斧斤,水泽桥梁处草木丰茂。不伤及嫩枝,保留粗壮根蒂。生于混沌之际,呼吸自然气息。万人挥斧劳作,砍伐声阵阵有力。陆路水路运输,耗尽百般力气。考察方位地势,广泛制定规划。建造宫室殿堂,宫室既已建成。防御干燥潮湿风雨日光,栋梁厚实坚固。椽子排列紧密,如鸟翼展翅飞翔。如鱼鳞梳齿般整齐,四周围墙环绕。砌筑高高台阶,俯身望去。宫室高耸入云,美玉宝石装饰。彩绘藻井雕梁,红白色彩鲜明。椒泥涂墙芬芳,高阁巍峨壮观。珠帘交织悬挂,金铺灿烂夺目。鸟雀不敢聚集,彩绘工程完成。宾客筵席整齐,备好美酒琴瑟。琴瑟陈列堂上,无不安静祥和。四周严密遮蔽,抬头不见天日。冬日严寒凝固,说要吸纳阳光。和风徐徐升起,夏日闷热蒸腾。说要利用阴凉,凉风飒飒而生。有位贤德君子,自修贤德不止。于是梦见乘舟,于是梦见乘车。占梦之人解说,将要迁居更好的住处。烈火熊熊终会转移,明月皎洁终会亏缺。树木果实繁茂,来年枝条歇息。在此居处深思,怎能不思念你。
注释
十月之郊:指农历十月郊外景象。
肇生:开始生长。
句萌:草木初生的嫩芽,曲者为句,直者为萌。
曀其蔚兮:阴暗茂盛的样子。
熂蒺藜:焚烧荆棘。
夷荆棘:铲平荆棘。
繇彼曲直:测量木材的曲直。
匠氏度思:工匠思考规划。
泽梁蓁蓁:水泽桥梁处草木茂盛。
坎坎有厉:砍伐声阵阵有力。
陆迁水济:陆路运输水路渡运。
审方面势:考察方位地势。
榱之斯密:椽子排列紧密。
如鳞栉比:像鱼鳞和梳齿般排列整齐。
周墉:四周的围墙。
墄以崇阶:砌筑高台阶。
啸玞珷玞:美玉宝石装饰。
藻井旋题:天花板彩绘装饰。
丹素之燝兮:红白色彩鲜明。
椒挂之馥兮:花椒涂墙散发香气。
赏析
这首诗是顾况《上古之什补亡训传十三章》中的第七首,以十月郊野的宫室建造为线索,展现了古代建筑工艺的精妙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全诗结构严谨,从草木初生写到宫室建成,再延伸到人生哲理,体现了作者深厚的哲学思考。艺术上运用赋体铺陈手法,语言古朴典雅,意象丰富生动。通过建造过程的细致描写,反映了古人对天地自然的敬畏和顺应,最后以梦境占卜作结,升华到人生哲理的思考,体现了盛唐向中唐过渡时期诗歌的哲理化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