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囝生闽方，闽吏得之。
乃绝其阳，为臧为获。
致金满屋，为髡为钳。
如视草木，天道无知。
我罹其毒，神道无知。
彼受其福，郎罢别囝。
吾悔生汝，及汝既生。
人劝不举，不从人言。
果获是苦，囝别郎罢。
心催血下，隔地绝天。
及至黄泉，不得在郎罢前。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农夫 叙事 官吏 悲壮 村庄 民生疾苦 沉郁 讽刺 闽地

译文

儿子生在闽地，被闽地官吏抓去。他们阉割了他的生殖器，让他沦为奴仆。虽然能为主人赚取满屋金银，却要遭受髡发钳颈的刑罚。官吏看待他们如同草木，天道真是无知啊。我遭受这样的毒害，神明真是无知啊。那些官吏却享受着福禄。父亲告别儿子：我后悔生下你，当你出生时，别人劝我不要养育你，我没有听从劝告。果然遭受这样的痛苦。儿子告别父亲：心碎血泪流下，从此天地永隔。即便到了黄泉之下，也不能再侍奉在父亲身前。

赏析

这首诗以写实手法揭露唐代闽地盛行的贩卖阉奴的残酷社会现实。艺术特色上：1）采用对话体形式，通过父子诀别的场景增强感染力；2）运用闽地方言'囝''郎罢'，体现地域特色；3）对比手法强烈，'我罹其毒'与'彼受其福'形成尖锐对立；4）语言质朴无华却字字血泪，'心催血下'等句极具冲击力。作品具有强烈的批判现实主义精神，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先驱之作。

注释

囝（jiǎn）：闽地方言，指儿子。
闽方：福建一带。
绝其阳：阉割生殖器。
臧、获：古代对奴婢的贱称。
髡（kūn）、钳：古代刑罚，剃发为髡，铁圈束颈为钳。
郎罢：闽地方言，指父亲。
不举：不养育（指溺婴）。
黄泉：指地下，阴间。

背景

此诗作于中唐时期，当时福建一带盛行贩卖阉童为奴的陋习。地方官吏为牟利，常抓捕幼童阉割后贩卖为奴。顾况任新亭监时目睹此惨状，作《上古之什补亡训传十三章》揭露社会黑暗。这首诗是组诗的第十一首，继承《诗经》讽喻传统，开中唐新乐府运动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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