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重镇惟幽都,东威九夷制北胡。五军精卒三十万,百战百胜擒单于。前临滹沲后沮水,崇山沃野亘千里。昔时燕王重贤士,黄金筑台从隗始。倏忽兴王定蓟丘,汉家又以封王侯。萧条魏晋为横流,鲜卑窃据朝五州。我唐区夏馀十纪,军容武备赫万祀。彤弓黄钺授元帅,垦耕大漠为内地。季秋胶折边草腓,治兵羽猎因出师。千营万队连旌旗,望之如火忽雷驰。匈奴慑窜穷发北,大荒万里无尘飞。隋家昔为天下宰,穷兵黩武征辽海。南风不竞多死声,鼓卧旗折黄云横。六军将士皆死尽,战马空鞍归故营。时迁道革天下平,白环入贡沧海清。自有农夫已高枕,无劳校尉重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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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国家的重要边镇唯有幽州,向东威慑九夷控制北胡。 五路精兵三十万将士,百战百胜擒获匈奴单于。 前临滹沱河后靠沮水,高山沃野绵延千里。 往昔燕王重视贤能之士,筑起黄金台从郭隗开始招贤。 转眼间兴起王业定都蓟丘,汉代又在此分封王侯。 魏晋萧条天下动荡,鲜卑族窃据统治五州。 我大唐统治华夏已十余纪,军容武备显赫万代祭祀。 授予元帅红色弓斧象征兵权,开垦大漠使之成为内地。 深秋时节胶漆可折边草枯黄,整顿军队借狩猎而出征。 千营万队旌旗连绵,望去如烈火似惊雷奔驰。 匈奴恐惧逃窜至极北荒原,万里大漠再无战尘飞扬。 隋朝昔日为天下主宰,穷兵黩武远征辽海。 南风不竞多是死亡之声,战鼓倒地军旗折断黄云弥漫。 六军将士全部战死沙场,只有战马驮着空鞍返回故营。 时势变迁大道革新天下太平,祥瑞白环入贡沧海澄清。 从此农夫可以高枕无忧,无需劳烦将军再次横行塞外。

注释

幽都:指幽州,今北京一带,唐代北方军事重镇。
九夷:古代对东方少数民族的统称。
单于:匈奴最高首领的称号。
滹沲:即滹沱河,流经河北西部。
沮水:古水名,在今河北境内。
黄金筑台从隗始:指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从郭隗开始。
蓟丘:古地名,在今北京西南。
鲜卑窃据:指魏晋南北朝时期鲜卑族建立政权。
彤弓黄钺:红色弓和金色斧钺,象征军事统帅权。
胶折:秋季胶漆可折,指适合征战的干燥季节。
边草腓:边疆草木枯黄。
穷发北:极北不毛之地。
白环入贡:用西王母献白环玉玦典故,象征祥瑞。

赏析

这首《燕歌行》以雄浑豪放的笔触描绘了幽州地区的军事战略地位和历史变迁。诗歌开篇即以'国之重镇'定位幽都,展现其'东威九夷制北胡'的重要军事价值。全诗运用对比手法,将唐代军威与隋代穷兵黩武形成鲜明对照,突显'以武止戈'的和平思想。艺术上,诗歌气势磅礴,意象壮阔,'千营万队连旌旗,望之如火忽雷驰'等句极具视觉冲击力。结构上从地理到历史,从军事到政治,层层递进,最后以'农夫高枕'的理想境界作结,体现了反对穷兵黩武、追求天下太平的进步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