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片苇东航，只履西归，教外之传。
要本心直指，不凭文字，一衣一钵，面壁多年。
敬问嘉宾，有何贵干，枯坐居然叫作禅。
谁知道，竟一花五叶，法统蝉联。
断肢二祖心虔。
又行者逃生命缕悬。
忆菩提非树，那椿公案，触而且背，早落言诠。
临济开宗，逢人便打，寂静如何变野蛮。
空留下，漫装腔作势，各相俱全。
中原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文人 旷达 词 说理

译文

以一苇渡江东来，只履西归而去，这是教外别传的禅法。要求直指本心，不依赖文字经典，凭借一衣一钵，面壁修行多年。恭敬地问问各位嘉宾，究竟有何贵干？枯坐不动居然被称为禅修。谁知道，竟然开出一花五叶，法脉传承连绵不断。二祖慧可断臂求法心意虔诚。又有行者逃难性命悬于一线。回忆「菩提本非树」那桩著名公案，既接触又背离，早已落入言语诠释。临济宗开创宗派，逢人便打，寂静的禅修如何变成了野蛮方式。空留下这些，装腔作势的表现，各种相状一应俱全。

赏析

这首词以戏谑的笔调评论时人描绘的达摩画像，通过禅宗发展史上的重要典故，对禅宗传播和演变进行了深刻反思。上阕从达摩东来传法开始，写到面壁修禅和法脉传承；下阕引用二祖慧可、六祖慧能等典故，最后以临济宗的棒喝禅风作结。全词语言诙谐而寓意深刻，既展现了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旨，又对后世禅门中可能存在的形式主义提出了批评。艺术上多用禅宗典故，对仗工整，寓庄于谐，在轻松调侃中蕴含深意。

注释

片苇东航：传说达摩祖师以一苇渡江，从印度东来中土。
只履西归：传说达摩圆寂后，有人见其手提一只鞋西行归去。
教外之传：指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特点。
面壁多年：达摩曾在少林寺面壁九年。
一花五叶：禅宗发展史上的典故，一指达摩传法，五叶指后来发展的五个宗派。
断肢二祖：指禅宗二祖慧可断臂求法的故事。
行者逃生命缕悬：可能指慧可传法后避难的经历。
菩提非树：引用慧能「菩提本无树」的偈语。
临济开宗，逢人便打：指临济宗以棒喝接引学人的独特禅风。

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明清时期，是针对当时文人画家绘制达摩祖师画像的风气而作的题画词。达摩作为禅宗初祖，其画像成为文人雅士喜爱的题材，但有些作品可能过于注重形式而忽略了禅宗真谛。作者通过这首词，既表达了对禅宗历史的了解，也对当时禅门和文人圈中可能存在的表面化、形式化的倾向进行了委婉的批评，体现了文人对佛教禅宗的深刻理解和反思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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