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远弃甘幽独，谁云值故人。
好音怜铩羽，濡沫慰穷鳞。
困志情惟旧，相知乐更新。
浪游轻费日，醉舞讵伤春。
风月欢宁间，星霜分益亲。
已将名是患，还用道为邻。
机事齐飘瓦，嫌猜比拾尘。
高冠余肯赋，长铗子忘贫。
晼晚惊移律，睽携忽此辰。
开颜时不再，绊足去何因。
海上销魂别，天边吊影身。
秖应西涧水，寂寞但垂纶。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岭南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河 沉郁 荆楚 贬官 送别离愁 隐士 黄昏

译文

被远弃他乡甘愿幽居独处，谁说还能遇到知心故人。 你怜惜我如折翼之鸟送来佳音，如干涸之鱼相互濡沫慰藉困顿。 困顿中更显旧日情谊深厚，相知相悦让快乐焕然一新。 纵情漫游不虚度光阴，醉中起舞何须伤春悲秋。 赏风弄月的欢愉从不间断，经历风霜我们的情分越发亲近。 早已把声名视为祸患，只愿以道义为伴相邻。 官场机巧如飘落的瓦片般无常，嫌隙猜疑好比颜回拾尘的误会。 我仍愿为你赋诗咏叹高冠，你像冯谖弹铗却安于清贫。 惊觉时光流逝岁晚年暮，离别时刻突然到来令人伤神。 欢笑相聚的时光难以再现，是什么阻碍你离去的脚步？ 海上别离令人黯然销魂，天涯孤影独自伤神。 此后只应相伴西涧流水，寂寞地垂钓度此残生。

赏析

本诗是柳宗元贬谪永州期间赠别友人娄图南的力作，充分展现了诗人晚年诗风的沉郁顿挫。全诗以“幽独”起笔，定下孤寂基调，继而通过“铩羽”“穷鳞”等意象，暗喻自身政治失意的处境。中间十二联层层递进，既追忆二人相知相慰的深情，又抒发对世态炎凉的感慨。“飘瓦”“拾尘”等典故的巧妙运用，暗含对官场倾轧的批判。尾联“西涧水”“但垂纶”的意象，在清冷中透出超脱，展现了诗人在困境中坚守操守的精神境界。对仗工整而自然，用典贴切而不晦涩，情感真挚沉痛，是唐代贬谪文学中的精品。

注释

酬：以诗文相赠答。
娄秀才：名图南，当时客游永州的文人。
淮南：指淮河以南地区，唐代淮南道。
什：篇什，诗篇。
铩羽：羽毛摧落，喻失意。
濡沫：用《庄子》"相濡以沫"典，指困境中相互扶持。
穷鳞：困窘的鱼，喻处境艰难。
飘瓦：喻无心而落的瓦片，指无意造成的伤害。
拾尘：用颜回拾尘典故，指因误会而生疑猜。
长铗：用冯谖弹铗典故，指怀才不遇。
晼晚：太阳将落，喻年老或时晚。
移律：律历变更，指时光流逝。
睽携：离别。
垂纶：垂钓，喻隐居。

背景

此诗作于柳宗元贬谪永州司马时期（805-815年）。永贞革新失败后，柳宗元被贬至偏远的永州，政治理想破灭，处境孤寂。娄图南是当时游历至永州的文人，与柳宗元结为知交。当娄图南准备前往淮南时，柳宗元写下这首赠别诗。诗中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厚情谊，也寄寓了自身遭贬的悲愤和孤寂，反映了中唐政治斗争下文人的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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