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结交二十年,情谊如水般清淡却愈发浓厚。如同伯劳与燕子,各自飞向东西远方。今日相会并非人力所能安排,竟在京城偶然重逢。登堂入室相见,友情依旧如故。听说您收集劫后残存的书籍,藏书充栋令后学惊叹。前辈学者留下的手迹,您亲自开箱展示。抚摸着书卷长声叹息,举杯时意蕴无穷。座中有贵客,谦谦君子风度。自言收藏丰富,却如绛云楼般遭劫。可喜的是我们都还能健饭,吃肉食菜。出门同游荒废的园林,荆棘丛生狐兔出没。还残存着昔日的砖瓦,却再无当年的华丽宫殿。喜爱您谈论历史典故,如数家珍充满胸襟。清晰如同指掌般熟悉,百年兴衰历历在目。夕阳垂挂树梢,天边晚霞红艳。转眼各自归去,一日的欢娱就此终结。驱车越过险峻关隘,云山重重万里。晚年节操应当共同珍惜,如同那岁寒不凋的松柏。
注释
戊申翁:对生于戊申年(1908年)长者的尊称。
燕园:北京大学校园的别称。
伯劳与秋燕:化用古乐府'东飞伯劳西飞燕',喻友人分离。
辇下:京城,指北京。
鸿光:东汉梁鸿与孟光,喻夫妻相敬如宾,此处借指友情深厚。
馀烬:指劫后残存的书籍文物。
绛云一炬:明末清初钱谦益绛云楼遭火焚,藏书尽毁。
秋菘:秋季的大白菜。
长乐瓦:汉代长乐宫瓦当,指圆明园残存文物。
玉华宫:唐代宫殿,此处借指圆明园昔日辉煌。
井陉:河北险要关隘,喻归途艰险。
赏析
本诗以五言古体纪实,记录特殊年代知识分子间的深厚情谊。艺术上采用传统纪游诗形式,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炉。'水淡情愈浓'化用'君子之交淡如水',反衬真情可贵。'伯劳秋燕'、'绛云一炬'等典故运用自然贴切,展现学者间的文化共鸣。通过对圆明园废墟的描写,'长乐瓦'与'玉华宫'的今昔对比,暗含对文化传承的忧思。结尾'岁寒松'的比喻,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是动荡年代知识分子坚守气节的共同宣言。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在平淡的记述中蕴含深沉的历史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