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运闪欲尽,枯折皆相号。棘枝风哭酸,桐叶霜颜高。老虫乾铁鸣,惊兽孤玉咆。商气洗声瘦,晚阴驱景劳。集耳不可遏,噎神不可逃。蹇行散馀郁,幽坐谁与曹。抽壮无一线,剪怀盈千刀。清诗既名朓,金菊亦姓陶。收拾昔所弃,咨嗟今比毛。幽幽岁晏言,零落不可操。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游子 秋景 霜降 黄昏

译文

流转的时光如闪电般即将消逝,枯枝断木都在风中凄厉呼号。 荆棘枝条在风中哭泣声酸楚,梧桐树叶染霜后颜色更高。 老秋虫鸣叫如干铁摩擦刺耳,受惊的野兽发出孤玉般咆哮。 秋气洗净了声音变得清瘦,暮色阴霾驱使着光影劳碌。 各种声响聚集耳际无法阻挡,窒塞心神无处可逃。 蹒跚行走消散心中郁结,独坐幽室能与谁为友交。 抽取豪情却无一丝可寻,剪割愁怀却如千刀充盈。 清雅诗歌既然以谢朓为名,金色菊花也因陶潜得姓。 收拾往昔所抛弃的东西,叹息如今比毛发还轻。 幽幽年终时分的言语,如落叶飘零难以掌控。

注释

流运:时光流转,岁月更迭。
闪欲尽:形容时光飞逝将尽。
枯折:枯枝断木。
相号:相互呼号,形容风声凄厉。
老虫:指秋虫,如蟋蟀等。
乾铁鸣:形容虫鸣声如干铁摩擦般刺耳。
孤玉咆:如玉器相击般的孤清吼叫声。
商气:秋气,五行中秋属金,其音商。
声瘦:形容秋声清瘦凄厉。
晚阴:暮色阴霾。
驱景劳:驱使光影劳碌不定。
噎神:使心神窒塞。
蹇行:步履艰难地行走。
谁与曹:能与谁为伴。
抽壮:抽取壮心豪情。
剪怀:剪割情怀,形容内心痛苦。
名朓:指南朝诗人谢朓,以清新诗风著称。
姓陶:指陶渊明,其爱菊闻名。
岁晏:年终,喻晚年。
不可操:无法把握掌控。

赏析

本诗是孟郊《秋怀》组诗中的代表作,充分展现了其'诗囚'的苦吟风格。全诗以秋日萧瑟景象为背景,通过'枯折''棘枝''桐叶'等意象,营造出凄冷悲凉的意境。诗人运用通感手法,将听觉的'风哭酸'与视觉的'霜颜高'交融,强化了秋的肃杀之气。'老虫乾铁鸣,惊兽孤玉咆'二句,以奇崛的比喻写秋声,体现孟郊炼字炼意的特色。后段转入抒情,'抽壮无一线,剪怀盈千刀'对比强烈,表达出理想幻灭的深切痛苦。结尾引用谢朓、陶渊明的典故,在自嘲中透露出对高洁人格的向往。全诗语言瘦硬奇险,情感沉郁悲怆,典型体现了中唐苦吟诗派的美学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