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老骨惧秋月，秋月刀剑棱。
纤辉不可干，冷魂坐自凝。
羁雌巢空镜，仙飙荡浮冰。
惊步恐自翻，病大不敢凌。
单床寤皎皎，瘦卧心兢兢。
洗河不见水，透浊为清澄。
诗壮昔空说，诗衰今何凭。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抒情 文人 月夜 沉郁 秋景

译文

年老的身骨畏惧秋月，秋月如刀剑般锋利寒冷。 细微的月光不可触碰，寒冷的心魂独自凝结。 失偶的雌鸟巢居空镜，仙风荡起浮动的冰晶。 受惊的脚步恐自翻倒，重病之身不敢登临。 孤床上在月光中醒来，瘦弱卧躺心中战兢。 想要洗涤河流却不见水，透过浊世求得清澄。 诗篇雄壮往昔空谈说，诗才衰败今依靠何凭。

赏析

本诗是孟郊《秋怀》组诗中的代表作，集中体现了诗人晚年的孤寂心境和苦吟风格。全诗以'秋月'为核心意象，通过'刀剑棱''冷魂''浮冰'等冷峻比喻，构建出凄清寒苦的意境。诗人以'老骨''病大''瘦卧'自况，将生理的衰朽与精神的孤寂融为一体，展现出深沉的生命悲感。后四句转入对诗歌创作的反思，'洗河不见水'暗喻追求艺术纯真之难，'诗壮昔空说，诗衰今何凭'则流露出对创作能力的焦虑和无奈。孟郊以瘦硬奇崛的语言、冷峭精警的意象，开创了中唐苦吟诗风，对后世贾岛等诗人影响深远。

注释

老骨：年老之躯，诗人自指。
刀剑棱：形容月光如刀剑般锋利寒冷。
纤辉：细微的月光。
干：触犯，接近。
冷魂：寒冷的心魂。
羁雌：失偶的雌鸟，喻孤寂。
仙飙：仙风，指秋风。
浮冰：喻月光之清冷。
惊步：受惊的脚步。
病大：重病。
单床：孤床。
寤皎皎：在明亮的月光下醒来。
兢兢：小心谨慎貌。
洗河：洗涤河流。

背景

《秋怀》是孟郊晚年寓居洛阳时创作的组诗，共十五首，此为第六首。孟郊一生仕途坎坷，46岁方中进士，晚年又连遭丧子之痛，生活困顿。此诗作于诗人60岁左右，正值其人生最困顿的时期。诗中既有对生命衰朽的深切体验，也包含对诗歌艺术的终极思考，是中唐苦吟诗派的典范之作。组诗收录于《孟东野诗集》，体现了中唐诗人从社会关怀向内心审视的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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