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三峡一线天，三峡万绳泉。
上仄碎日月，下掣狂漪涟。
破魂一两点，凝幽数百年。
峡晖不停午，峡险多饥涎。
树根锁枯棺，孤骨袅袅悬。
树枝哭霜栖，哀韵杳杳鲜。
逐客零落肠，到此汤火煎。
性命如纺绩，道路随索缘。
奠泪吊波灵，波灵将闪然。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山水田园 峡谷 巴蜀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河 沉郁 逐客 黄昏

译文

三峡狭窄如一线青天，瀑布如万条绳索垂泉。上方峭壁挤压着日月，下方急流拉扯着狂澜。一两点光影惊心动魄，幽深之气凝聚数百年。峡谷阳光难停留正午，险峻处多饥饿的流涎。树根锁着腐朽的棺木，孤零零尸骨摇曳高悬。树枝在霜中哭泣栖息，哀怨韵律幽远而清晰。被贬逐者零落的心肠，到此如受沸水烈火煎。性命脆弱如纺线织布，道路只能随绳索攀缘。洒泪祭奠水波之神灵，波光闪烁将悄然不见。

赏析

本诗以奇崛险怪的笔法描绘三峡险峻景象，展现孟郊特有的'苦吟'风格。通过'一线天''万绳泉'等夸张比喻，营造出压抑恐怖的氛围。'树根锁枯棺，孤骨袅袅悬'等意象阴森诡异，将自然险境与人生苦难紧密结合。诗中'逐客'形象实为作者自况，以险峡喻仕途坎坷，以'汤火煎'写内心煎熬。艺术上善用通感手法，'树枝哭霜栖'使无情之物具悲情，'哀韵杳杳鲜'将听觉转化为视觉感受。全诗语言瘦硬奇警，情感沉郁悲怆，体现了中唐险怪诗派的典型特征。

注释

峡哀：孟郊组诗名，共十首，此为第三首。
一线天：形容峡谷狭窄，仅见一线天空。
万绳泉：瀑布如万条绳索垂落。
仄：狭窄倾斜。
掣：牵引，拉扯。
漪涟：水波涟漪。
破魂：惊心动魄。
凝幽：凝聚幽深之气。
峡晖：峡谷中的日光。
饥涎：指急流如饥饿的涎水。
袅袅：摇曳貌。
杳杳：深远幽暗。
鲜：鲜明，清晰。
逐客：被贬谪的官员。
汤火煎：如受沸水烈火煎熬。
纺绩：纺线织布，喻命运脆弱。
索缘：沿着绳索攀缘。
波灵：水波中的神灵。
闪然：闪烁不定貌。

背景

此诗作于孟郊晚年任职溧阳尉期间（约800-804年）。当时孟郊仕途失意，生活困顿，多次游历三峡地区。组诗《峡哀》十首借三峡险恶自然环境抒写人生苦难，反映中唐时期文人普遍存在的悲苦心态。孟郊作诗刻意求奇，与贾岛齐名，并称'郊寒岛瘦'，此诗正是其险怪诗风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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