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昔多相与笑，今谁相与哀。
峡哀哭幽魂，噭噭风吹来。
堕魄抱空月，出没难自裁。
齑粉一闪间，春涛百丈雷。
峡水声不平，碧沲牵清洄。
沙棱箭箭急，波齿龂龂开。
呀彼无底吮，待此不测灾。
谷号相喷激，石怒争旋回。
古醉有复乡，今缧多为能。
字孤徒髣髴，衔雪犹惊猜。
薄俗少直肠，交结须横财。
黄金买相吊，幽泣无馀漼。
我有古心意，为君空摧颓。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夜色 寒士 巴蜀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河 沉郁 讽刺 说理

译文

往昔人们相互谈笑，如今有谁与我同悲。 峡谷哀哭幽怨冤魂，凄厉风声阵阵袭来。 失魂落魄拥抱空月，浮沉生死难以自主。 粉身碎骨刹那之间，春潮如雷百丈轰鸣。 峡水奔流声响不平，碧波荡漾牵引清流。 沙棱如箭急促飞射，波齿嶙峋狰狞张开。 深渊无底吞噬一切，等待不可预测灾祸。 山谷呼号相互激荡，巨石愤怒争相回旋。 古时醉乡尚可回归，今日牢狱反成能人。 抚养孤儿徒留虚影，口含冰雪犹自惊疑。 世风浅薄缺少直爽，结交需要横财开路。 黄金方能买来吊慰，幽深哭泣泪流殆尽。 我怀古人淳朴心意，为你空自摧伤心神。

赏析

本诗是孟郊《峡哀》组诗的首篇，以三峡险恶自然环境为背景，隐喻中唐社会的黑暗现实。艺术上采用象征手法，将自然景观人格化，通过'峡水声不平''石怒争旋回'等意象，展现社会的不公与动荡。语言奇崛险怪，善用双声叠词如'噭噭''龂龂'增强听觉效果，形成冷峻瘦硬的独特风格。情感沉郁悲愤，既是对个人遭遇的抒怀，更是对时代悲剧的深刻揭示，体现了孟郊诗歌'寒苦'的特质。

注释

峡哀：指三峡地区的哀怨之声，暗喻社会黑暗。
噭噭（jiào）：凄厉的哭声或风声。
堕魄：失落的魂魄，指冤魂。
齑粉：粉碎如粉末，喻瞬间毁灭。
碧沲（duò）：碧绿的水波。
龂龂（yín）：牙齿外露状，形容波浪尖锐。
缧（léi）：捆绑犯人的绳索，指牢狱之灾。
字孤：抚养孤儿。
髣髴（fǎng fú）：依稀仿佛，模糊不清。
漼（cuǐ）：水深貌，指泪水涟涟。

背景

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孟郊仕途坎坷，多年困顿，对社会黑暗有深切体会。《峡哀》组诗共十首，通过描写三峡险恶景象，影射当时政治腐败、世风日下的社会现实。孟郊作为苦吟诗人代表，其作品多反映寒士阶层的生存困境，此诗正是其'诗穷而后工'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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