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耒阳驰尺素，见访荒江眇。
义士烈女家，风流吾贤绍。
昨见狄相孙，许公人伦表。
前期翰林后，屈迹县邑小。
知我碍湍涛，半旬获浩溔。
麾下杀元戎，湖边有飞旐。
孤舟增郁郁，僻路殊悄悄。
侧惊猿猱捷，仰羡鹳鹤矫。
礼过宰肥羊，愁当置清醥。
人非西喻蜀，兴在北坑赵。
方行郴岸静，未话长沙扰。
崔师乞已至，澧卒用矜少。
问罪消息真，开颜憩亭沼。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河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荆楚 雨景

译文

耒阳聂令寄来书信，到荒凉的江边来探望我。 你出身义士烈女之家，风雅传统由你继承。 昨日见到狄相之孙，许公堪称人伦表率。 你本应居翰林之位，如今屈居小县为令。 知我受湍流阻碍，半旬困于浩渺江水。 军中发生杀害主帅之事，湖边飘着招魂旗帜。 孤舟更添忧郁，僻静小路异常寂静。 侧目惊看猿猴敏捷，仰头羡慕鹳鹤高飞。 你礼节隆重胜过宰杀肥羊，我心中忧愁当置清酒。 我非司马相如出使西南，心绪却如白起坑赵般激荡。 刚行至郴江岸边的宁静，还未谈及长沙的纷扰。 崔瓘请求的援兵已到，澧州士卒因此稍得宽慰。 问罪的消息确实传来，终于开颜歇息于亭沼。

赏析

此诗是杜甫晚年流落湖湘时所作，展现了诗人困顿中的复杂心境。全诗以书信体形式，既表达了对聂令关怀的感激，又抒发了身世飘零的悲慨。诗中'孤舟增郁郁，僻路殊悄悄'以景写情，营造出孤寂凄凉的意境；'侧惊猿猱捷，仰羡鹳鹤矫'通过动物意象反衬自身困顿。结尾'开颜憩亭沼'在沉重中透出一丝宽慰，体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艺术特色。

注释

耒阳：今湖南耒阳市。
尺素：书信，古代用绢帛书写，通常长一尺。
荒江眇：荒凉的江边远处。
狄相孙：指狄仁杰之孙狄兼谟。
许公：指许远，唐代名臣。
浩溔：水势浩大貌。
飞旐：招魂的旗帜，指死亡。
清醥：清酒。
西喻蜀：指司马相如出使西南夷事。
北坑赵：指秦将白起坑杀赵卒事。
崔师：指崔瓘，时任澧州刺史。

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五年（770年）春夏之交，杜甫携家眷乘船欲往郴州投靠舅氏崔伟，途经耒阳时遇江水暴涨被困。耒阳县令聂某闻讯后派人送去酒肉接济，杜甫作此诗答谢。此时距杜甫去世仅数月，诗中反映了诗人晚年漂泊湖湘的艰难处境和对时局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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