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雅何寥阔,斯人尚典刑。交期余潦倒,材力尔精灵。二子声同日,诸生困一经。文章开穾奥,迁擢润朝廷。旧好何由展,新诗更忆听。别来头并白,相见眼终青。伊昔贫皆甚,同忧心不宁。栖遑分半菽,浩荡逐流萍。俗态犹猜忌,妖氛忽杳冥。独惭投汉阁,俱议哭秦庭。远蜀祗无补,囚梁亦固扃。华夷相混合,宇宙一膻腥。帝力收三统,天威总四溟。旧都俄望幸,清庙肃惟馨。杂种虽高垒,长驱甚建瓴。焚香淑景殿,涨水望云亭。法驾初还日,群公若会星。宫臣仍点染,柱史正零丁。官忝趋栖凤,朝回叹聚萤。唤人看腰袅,不嫁惜娉婷。掘剑知埋狱,提刀见发硎。侏儒应共饱,渔父忌偏醒。旅泊穷清渭,长吟望浊泾。羽书还似急,烽火未全停。师老资残寇,戎生及近坰。忠臣辞愤激,烈士涕飘零。上将盈边鄙,元勋溢鼎铭。仰思调玉烛,谁定握青萍。陇俗轻鹦鹉,原情类鹡鸰。秋风动关塞,高卧想仪行。
译文
正统文学多么寥廓空旷,这样的人还能保持典范。我们的交情我虽潦倒,你们的才能确实出众。
两位的声音同日传扬,诸多书生困于一经之业。文章开启深奥境界,升迁官职润色朝廷。
旧日友情如何舒展,新诗更让人回忆聆听。分别以来头发都已斑白,相见时终究会得到赏识。
往昔我们都十分贫困,共同忧患心神不宁。奔波流浪分食半菜半粮,浩荡漂泊如随波浮萍。
世俗态度仍然猜忌,妖氛忽然昏暗不明。独自惭愧如扬雄投阁,共同商议如申包胥哭庭。
远在蜀地只是无补于事,困在梁地也固守不出。华夷相互混合交融,宇宙充满腥膻之气。
帝王之力收复三代正统,天威统御四海。旧都忽然望见皇帝临幸,清庙肃穆只有馨香。
杂种虽然高筑营垒,长驱直入如高屋建瓴。在淑景殿焚香祷告,望云亭涨水观望。
皇帝车驾初回之日,群臣如繁星聚会。宫臣仍然点缀朝班,柱史正在孤零值守。
惭愧官职趋附栖凤阁,朝回感叹如聚萤之光。唤人观看腰袅良马,不嫁珍惜娉婷美女。
掘剑知道埋狱之冤,提刀看见新磨锋芒。侏儒应该共同饱食,渔父忌讳偏偏清醒。
旅居停泊在清渭尽头,长声吟望浑浊泾水。羽书仍然似很紧急,烽火没有完全停息。
军队疲老资助残寇,战事发生直到近郊。忠臣言辞愤激,烈士涕泪飘零。
上将充满边疆,元勋溢满鼎铭。仰思调和玉烛般太平,谁能掌握青萍宝剑。
陇地风俗轻视鹦鹉,推原情谊类似鹡鸰。秋风吹动边关要塞,高卧想起仪表行为。
注释
秦州:今甘肃天水,杜甫曾流寓于此。
敕目:朝廷的任命令。
薛三璩、毕四曜:杜甫的两位友人。
司议郎、监察:唐代官职名。
大雅:《诗经》的雅诗部分,代指正统文学。
典刑:典范,楷模。
眼终青:即青眼,表示重视、赏识。
半菽:半菜半粮,指生活清贫。
投汉阁:用汉代扬雄投阁典故。
哭秦庭:用申包胥哭秦庭求救兵典故。
建瓴:高屋建瓴,势不可挡。
腰袅:良马名。
发硎:新磨的刀刃。
玉烛:指四季气候调和。
青萍:宝剑名。
鹡鸰:鸟名,比喻兄弟友爱。
赏析
这首五言排律是杜甫在秦州时期的代表作,展现了诗人深厚的友情和忧国忧民的情怀。全诗三十韵,结构严谨,对仗工整,用典精当。前八联叙述与薛、毕二人的交情,回忆共同时艰的岁月,表达了对友人升迁的由衷喜悦。中间部分转入对时局的感慨,以'华夷相混合,宇宙一膻腥'暗指安史之乱后的混乱局面,又用'帝力收三统'表达对朝廷恢复的期望。后段通过'羽书''烽火'等意象,抒发了对边疆未靖的忧虑。最后以'秋风动关塞'作结,意境苍凉深远,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诗中'别来头并白,相见眼终青'等句,既见友情之深,又显岁月之叹,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