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诸将收山东,捷书日报清昼同。河广传闻一苇过,胡危命在破竹中。祗残邺城不日得,独任朔方无限功。京师皆骑汗血马,回纥喂肉葡萄宫。已喜皇威清海岱,常思仙仗过崆峒。三年笛里关山月,万国兵前草木风。成王功大心转小,郭相谋深古来少。司徒清鉴悬明镜,尚书气与秋天杳。二三豪俊为时出,整顿乾坤济时了。东走无复忆鲈鱼,南飞觉有安巢鸟。青春复随冠冕入,紫禁正耐烟花绕。鹤禁通霄凤辇备,鸡鸣问寝龙楼晓。攀龙附凤势莫当,天下尽化为侯王。汝等岂知蒙帝力,时来不得誇身强。关中既留萧丞相,幕下复用张子房。张公一生江海客,身长九尺须眉苍。徵起适遇风云会,扶颠始知筹策良。青袍白马更何有,后汉今周喜再昌。寸地尺天皆入贡,奇祥异瑞争来送。不知何国致白环,复道诸山得银瓮。隐士休歌紫芝曲,词人解撰河清颂。田家望望惜雨乾,布谷处处催春种。淇上健儿归莫懒,城南思妇愁多梦。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
译文
中兴的将领们收复山东,捷报日夜传来如同白昼般明亮。
黄河虽宽传闻一苇可渡,叛军危在旦夕如破竹之势。
只剩邺城不日即可攻克,独倚重朔方军立下大功。
京城尽是骑乘汗血宝马,回纥兵在葡萄宫受款待。
欣喜皇威已肃清海岱地,常思天子仪仗过崆峒山。
三年笛声吹奏关山明月,万国兵戈前草木皆兵风。
成王功大反而更加谨慎,郭相谋略深远古来少有。
司徒明鉴如悬明亮镜,尚书气度如秋空般高远。
几位豪杰应时运而出世,整顿乾坤救济时局危难。
东归不必再思鲈鱼美味,南飞乌鹊已有安居巢穴。
春光又随官员冠冕入朝,紫禁城正沐浴烟花缭绕。
太子宫通宵备好凤辇车,鸡鸣时分问安龙楼已晓。
攀龙附凤之势不可阻挡,天下人都变成了侯王爵。
你们岂知是蒙受皇帝力,时运到来莫要自夸强能。
关中留任萧何般丞相,幕府再启用张良样谋臣。
张公本是江湖漂泊客,身高九尺须眉苍然威武。
应召恰逢风云际会时,匡扶危局方知筹划高明。
青袍白马叛乱已平息,似后汉今周喜见再中兴。
寸土尺天都来朝贡,奇珍异瑞争相来进献。
不知何国献来白玉环,又说众山获得银瓮器。
隐士休再唱紫芝曲,文人懂得写河清颂文。
农夫盼雨珍惜春旱,布谷鸟处处催春播种。
淇上健儿莫要迟归,城南思妇愁多梦频。
怎能求得壮士挽天河,洗净铠甲兵器永不用。
注释
洗兵马:洗净兵器,喻战争结束,天下太平。
山东:指华山以东地区,当时为安史叛军占据。
一苇过:用《诗经》"谁谓河广,一苇杭之"典,形容渡河容易。
邺城:今河南安阳,安史叛军最后据点。
朔方:指朔方节度使郭子仪。
汗血马:西域良马,代指回纥援军。
葡萄宫:汉代宫名,此指唐廷款待回纥之处。
崆峒:山名,肃宗曾经此地。
关山月:乐府横吹曲名,多写边塞之苦。
成王:指太子李豫(后为代宗)。
郭相:指中书令郭子仪。
司徒:指检校司徒李光弼。
尚书:指兵部尚书王思礼。
紫芝曲:秦末商山四皓隐居时所作歌。
河清颂:南朝鲍照所作颂太平的文章。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七言古诗的典范之作,以雄浑的笔力描绘了安史之乱后期唐军节节胜利的形势。全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段写战局胜利,中段颂扬功臣,后段表达对太平的向往。艺术上运用大量典故和对仗,语言凝练而气势磅礴。诗中既洋溢着对中兴局面的喜悦,又暗含对朝廷滥封爵赏的隐忧,体现了杜甫忧国忧民的深沉情怀。'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一句,以奇特的想象表达了对永久和平的渴望,成为千古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