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吾怜荥阳秀，冒暑初有适。
名贤慎所出，不肯妄行役。
旅兹殊俗远，竟以屡空迫。
南谒裴施州，气合无险僻。
攀援悬根木，登顿入天石。
青山自一川，城郭洗忧戚。
听子话此邦，令我心悦怿。
其俗则纯朴，不知有主客。
温温诸侯门，礼亦如古昔。
敕厨倍常羞，杯盘颇狼藉。
时虽属丧乱，事贵赏匹敌。
中宵惬良会，裴郑非远戚。
群书一万卷，博涉供务隙。
他日辱银钩，森疏见矛戟。
倒屣喜旋归，画地求所历。
乃闻风土质，又重田畴辟。
刺史似寇恂，列郡宜竞惜。
北风吹瘴疠，羸老思散策。
渚拂蒹葭塞，峤穿萝茑幂。
此身仗儿仆，高兴潜有激。
孟冬方首路，强饭取崖壁。
叹尔疲驽骀，汗沟血不赤。
终然备外饰，驾驭何所益。
我有平肩舆，前途犹准的。
翩翩入鸟道，庶脱蹉跌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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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我怜爱这位荥阳的才俊，冒着暑热初次前往适意之地。贤德之人出行谨慎，不肯随意远行。旅居在这风俗迥异的远方，竟因贫困所迫。向南拜见裴施州，意气相投毫无隔阂。攀援着悬根的树木，攀登停顿在入云的石阶。青山自然形成一川美景，城郭景色洗去了忧愁。听你讲述这个地区，让我心中欢悦。当地风俗纯朴，不分主客之礼。温和的诸侯门下，礼节仍如古时。吩咐厨房加倍准备菜肴，杯盘颇为凌乱。时局虽属丧乱之际，行事贵在赏识相当之人。深夜满足于美好的相会，裴郑二人并非远亲。藏书一万卷，广泛涉猎供政务之余阅读。他日承蒙书信，字迹森疏如见矛戟。倒穿着鞋子欢喜归来，在地上画图寻求所经之路。听说当地风土质朴，又重视开垦田地。刺史如同寇恂般贤明，各郡应该争相珍惜。北风吹散瘴疠之气，瘦弱老翁想着散步。水边拂动芦苇丛，山岭穿过藤萝覆盖。此身依靠儿仆扶持，高雅兴致暗中激发。初冬方才启程，努力进食穿越崖壁。感叹你这疲惫的劣马，汗沟流血却不赤红。终究只是外表装饰，驾驭又有何益处。我有平肩轿子，前途尚有明确目标。轻快地进入鸟道，希望避免失足的危险。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作品，通过友人郑典设自施州归来的见闻，展现了诗人对边远地区的关注和对友情的珍视。艺术上采用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诗中'青山自一川，城郭洗忧戚'等句，既写景又抒情，体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通过对施州民风淳朴、刺史贤明的描写，反映了乱世中诗人对理想政治的向往。结尾以'翩翩入鸟道，庶脱蹉跌厄'作结，既写行路之艰，又暗喻人生道路的险阻，寓意深远。

注释

郑典设：杜甫友人，曾任典设郎之职。
施州：今湖北恩施地区。
荥阳秀：指郑典设，荥阳为其郡望。
屡空：经常贫困，语出《论语》。
裴施州：施州刺史裴某。
悬根木：根部悬空的树木，形容山路险峻。
登顿：攀登停顿，指山路难行。
寇恂：东汉名臣，以治理地方著称。
羸老：瘦弱年老，杜甫自指。
驽骀：劣马，比喻才能平庸。
平肩舆：一种肩抬的轿子。

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767年）冬，杜甫时在夔州（今重庆奉节）。当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地方藩镇割据，社会动荡。郑典设是杜甫友人，从施州（今湖北恩施）归来后向杜甫讲述当地见闻。诗中裴施州指施州刺史裴某，可能是裴虬。杜甫通过这首诗表达了对边远地区民生的关心，也暗含对自己漂泊生活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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