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峥嵘赤云西，日脚下平地。
柴门鸟雀噪，归客千里至。
妻孥怪我在，惊定还拭泪。
世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
邻人满墙头，感叹亦歔欷。
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凄美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村庄 民生疾苦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黄昏

译文

西天布满重重叠叠的红云，夕阳的余晖洒向平地。 柴门前的鸟雀喧闹啼叫，千里归来的游子终于到家。 妻儿惊讶我竟然还活着，惊魂初定后不停擦拭眼泪。 时局动乱遭遇漂泊流离，能够活着回来纯属偶然。 邻居们挤满墙头观望，无不感叹唏嘘。 夜深人静再次点燃蜡烛，一家人相对而坐恍如梦中。

赏析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刻画战乱中亲人重逢的感人场景。开篇'峥嵘赤云西'营造出苍茫的黄昏意境，'柴门鸟雀噪'以动衬静，暗示家的荒凉。'妻孥怪我在'五字包含无限辛酸，将乱世人生的无常感表现得淋漓尽致。'惊定还拭泪'的细节描写极其传神，展现患难夫妻的深情。结尾'相对如梦寐'道出劫后余生的恍惚感，语言质朴却情感深沉，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和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

注释

峥嵘：山势高峻的样子，这里形容云层重叠高耸。
赤云：被夕阳染红的云彩。
日脚：从云缝中透出的日光。
妻孥（nú）：妻子和儿女。
歔欷（xū xī）：抽噎、叹息的声音。
夜阑：夜深。
秉烛：手持蜡烛。

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至德二载（757年）秋。安史之乱期间，杜甫被困长安后逃至凤翔见肃宗，被授左拾遗。因上书营救房琯触怒肃宗，被放还鄜州羌村（今陕西富县）探亲。这是《羌村三首》组诗的第一首，记录诗人历经战乱后与家人团聚的真实情景，反映了安史之乱给普通家庭带来的深重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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