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贤有不黔突，圣有不煖席。
况我饥愚人，焉能尚安宅。
始来兹山中，休驾喜地僻。
奈何迫物累，一岁四行役。
忡忡去绝境，杳杳更远适。
停骖龙潭云，回首白崖石。
临岐别数子，握手泪再滴。
交情无旧深，穷老多惨戚。
平生懒拙意，偶值栖遁迹。
去住与愿违，仰惭林间翮。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山路 巴蜀 悲壮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陇右 黄昏

译文

贤能之人烟囱来不及熏黑，圣明之人坐席来不及坐暖。何况我这样饥寒交迫的愚笨之人，怎能奢望长久安居。刚来到这同谷山中，喜欢此地偏僻可以停歇。奈何被生活所迫，一年之内四次迁徙。忧愁地离开这与世隔绝之地，迷茫地走向更远方。停下车马眺望龙潭云雾，回头再看白崖石。在岔路口与几位友人告别，握手间泪水再次滴落。交往时间虽不长，但穷困老迈更添悲戚。平生喜好懒散拙朴，偶然得到隐居的机会。去留都不能如愿，仰望林中飞鸟深感惭愧。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在同谷县短暂居住后被迫离开时所作，真实记录了诗人颠沛流离的生活。开篇用'贤有不黔突，圣有不煖席'的典故，暗示圣贤尚且奔波，自己更难安居的无奈。诗中'一岁四行役'具体写出战乱年代的苦难，'握手泪再滴'生动表现离别之痛。最后'仰惭林间翮'以飞鸟反衬人的不自由，意境深远。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苦难紧密结合，展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艺术特色。

注释

不黔突：烟囱来不及熏黑，指贤人忙碌不得安居。黔，黑色；突，烟囱。。
不煖席：坐席来不及坐暖，指圣人奔波不停。煖，同'暖'。。
安宅：安居之所。。
休驾：停下车马休息。。
四行役：一年内四次迁徙。指杜甫在同谷居住不足一月即被迫离开。。
忡忡：忧愁的样子。。
杳杳：遥远渺茫。。
停骖：停下马车。骖，驾车的马。。
龙潭、白崖石：同谷县境内的地名。。
临岐：来到岔路口分别。。
栖遁迹：隐居避世的踪迹。。
林间翮：林中自由飞翔的鸟儿。翮，鸟的翅膀。。

背景

乾元二年（759年）冬，杜甫携家人从秦州（今天水）迁往同谷县（今甘肃成县），希望投靠友人获得安居。但在同谷生活极其困苦，'岁拾橡栗随狙公，天寒日暮山谷里'，居住不足一月即被迫继续南迁入蜀。此诗即作于离开同谷之时，是杜甫'一年四行役'（从华州到秦州，从秦州到同谷，从同谷入蜀）中的第三次迁徙，反映了安史之乱后期文人漂泊的真实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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