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山行有常程，中夜尚未安。
微月没已久，崖倾路何难。
大江动我前，汹若溟渤宽。
篙师暗理楫，歌笑轻波澜。
霜浓木石滑，风急手足寒。
入舟已千忧，陟巘仍万盘。
迥眺积水外，始知众星乾。
远游令人瘦，衰疾惭加餐。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写景 凄美 叙事 夜色 山峰 山水田园 巴蜀 悲壮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河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译文

山中行走有固定的路程，半夜时分还未找到安身之处。 微弱的月光早已消失，悬崖倾斜道路何等艰难。 宽阔的大江在我面前涌动，汹涌如同大海般浩瀚。 船夫在黑暗中划动船桨，歌声笑语中轻视着波涛。 浓霜使木石湿滑，急风让手足寒冷。 登上小舟已是千般忧虑，攀登山峰更是万转千回。 远望积水之外，才知道众星悬挂在晴朗的天空。 长途漂泊使人消瘦，衰病缠身惭愧难以加餐。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乾元二年（759年）自秦州入蜀途中所作，真实记录了诗人艰难险阻的旅途经历。全诗以白描手法展现夜渡水会渡的惊险场景，通过'崖倾路何难''汹若溟渤宽'等意象，生动刻画了蜀道的艰险。诗人巧妙运用对比手法，船夫的'歌笑轻波澜'与自己的'入舟已千忧'形成鲜明对照，既表现了劳动人民的勇敢乐观，又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忧惧。结尾'远游令人瘦，衰疾惭加餐'，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旅途艰辛融为一体，体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艺术特色。

注释

水会渡：嘉陵江上游的重要渡口，在今陕西略阳县境内。
常程：固定的路程。
中夜：半夜。
微月：新月，指月光微弱。
溟渤：大海。
篙师：船夫。
理楫：划桨。
陟巘：攀登险峻的山峰。
万盘：形容山路曲折盘旋。
积水：指江河。
乾：指天空。

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冬，杜甫为避安史之乱，携家从秦州（今甘肃天水）经木皮岭、白沙渡、水会渡入蜀。这一时期是杜甫创作的重要阶段，他亲身经历了战乱流离，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苦难紧密结合，创作了大量反映社会现实和个人遭遇的诗篇。《水会渡》是这组纪行诗中的代表作之一，真实记录了入蜀途中的艰险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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