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先皇巡朔方,千乘万骑入咸阳。阴山骄子汗血马,长驱东胡胡走藏。邺城反覆不足怪,关中小儿坏纪纲,张后不乐上为忙。至今今上犹拨乱,劳身焦思补四方。我昔近侍叨奉引,出兵整肃不可当。为留猛士守未央,致使岐雍防西羌。犬戎直来坐御床,百官跣足随天王。愿见北地傅介子,老儒不用尚书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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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回忆当年先皇巡幸朔方,千军万马浩浩荡荡进入咸阳。阴山来的回纥骑兵骑着汗血宝马,长驱直入击溃安史叛军。邺城战事的反复不足为奇,关中小人败坏朝纲,张皇后不悦皇帝为之奔忙。至今当今皇上仍在拨乱反正,劳心费神补救四方。我昔日曾任近侍参与朝仪,出兵整肃军威不可阻挡。为留下猛士守卫皇宫,致使岐雍之地防御西羌薄弱。吐蕃敌军直入宫廷坐上御床,百官赤脚跟随天子逃难。但愿能见到北地傅介子那样的勇士,我这老儒生已不奢求尚书郎的官职。

注释

先皇:指唐肃宗李亨。
巡朔方:指肃宗至德二载(757年)在灵武即位后巡幸朔方。
咸阳:代指长安。
阴山骄子:指回纥骑兵,阴山是回纥活动地区。
汗血马:西域良马,此处指回纥坐骑。
东胡:指安史叛军。
邺城反覆:指乾元二年(759年)九节度使围攻邺城失利。
关中小儿:指宦官李辅国等小人。
张后:肃宗张皇后,干预朝政。
今上:指唐代宗李豫。
未央:汉代宫名,代指皇宫。
岐雍:岐山和雍州,指长安西部地区。
犬戎:指吐蕃入侵者。
傅介子:西汉勇士,曾诛杀楼兰王。
尚书郎:官职名,杜甫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

赏析

本诗是杜甫《忆昔二首》中的第一首,以沉郁顿挫的笔触回忆安史之乱前后的历史变迁。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先写肃宗时期的军事盛况,再写代宗时期的政局动荡,形成强烈反差。诗中'阴山骄子汗血马'的雄壮与'犬戎直来坐御床'的屈辱形成鲜明对照,深刻反映了唐王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进程。杜甫以史家笔法记录时事,将个人遭遇与国家命运紧密结合,体现了其诗史的特色。结尾'老儒不用尚书郎'一句,既表达了诗人报国无门的悲愤,又展现了他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