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青溪合冥莫，神物有显晦。
龙依积水蟠，窟压万丈内。
局步凌垠堮，侧身下烟霭。
前临洪涛宽，却立苍石大。
山色一径尽，崖绝两壁对。
削成根虚无，倒影垂澹瀩。
黑如湾澴底，清见光炯碎。
孤云倒来深，飞鸟不在外。
高萝成帷幄，寒木累旌旆。
远川曲通流，嵌窦潜泄濑。
造幽无人境，发兴自我辈。
告归遗恨多，将老斯游最。
闭藏修鳞蛰，出入巨石碍。
何事暑天过，快意风雨会。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山峰 山水田园 巴蜀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河 沉郁 游子 潭水 盛唐气象 雄浑

译文

青溪汇入幽暗深处，神物时隐时现难寻踪。蛟龙依托积水盘踞，巢穴深藏万丈潭中。 小心迈步越过崖岸，侧身而下没入烟霭。前方面对浩瀚波涛，退后倚靠苍劲巨石。 山色随小径而尽，悬崖绝壁两相对峙。如刀削成根基于虚无，倒影垂入荡漾水波。 深处黝黑如回旋潭底，清澈处可见光影破碎。孤云倒映深不见底，飞鸟仿佛被困其中。 高处藤萝结成帷帐，寒木堆积如旌旗招展。远方河流曲折流通，岩洞暗潜泄出水声。 造就幽深无人之境，游览兴致自我激发。告别之时遗憾良多，年老之际此游最佳。 潜藏修长鳞甲蛰伏，出入受制巨石阻碍。为何暑天匆匆而过，畅快恰逢风雨交会。

赏析

本诗是杜甫山水诗中的杰作，以雄奇笔触描绘万丈潭的险峻幽深。诗人运用夸张、比喻等手法，将自然景观与神话想象结合，创造出一个神秘莫测的意境。'龙依积水蟠'暗示潭中有神龙潜藏，'削成根虚无'极言山崖之陡峭险峻。诗中'黑如湾澴底，清见光炯碎'的对比描写，展现出诗人对光影变化的敏锐观察。结尾'将老斯游最'抒发了诗人对自然奇观的赞叹和在人生暮年得遇胜境的复杂心境。全诗气势磅礴，语言凝练，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意境深远的艺术特色。

注释

青溪：清澈的溪流。
冥莫：幽深昏暗的样子。
神物：指龙等神灵之物。
显晦：显现与隐藏。
局步：小步行走。
垠堮：边界、崖岸。
澹瀩：水波荡漾的样子。
湾澴：水深而回旋处。
炯碎：光亮闪烁破碎。
帷幄：帐幕。
旌旆：旗帜。
嵌窦：凹陷的洞穴。
修鳞：指龙，修长的鳞甲动物。
蛰：潜伏。

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秋，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当时诗人已55岁，处于人生最后阶段。夔州地处长江三峡，山水奇险，杜甫在此创作了大量描写当地自然风光的诗篇。《万丈潭》是《夔州歌十绝句》的第七首，描绘的是当地一处深潭景观。诗人借自然景物的描写，抒发了晚年漂泊的感慨和对人生际遇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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