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此身飘泊苦西东，右臂偏枯半耳聋。
寂寂系舟双下泪，悠悠伏枕左书空。
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鞦韆习俗同。
旅雁上云归紫塞，家人钻火用青枫。
秦城楼阁烟花里，汉主山河锦绣中。
风水春来洞庭阔，白蘋愁杀白头翁。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春景 民生疾苦 江南 江河 沉郁 清明 游子 盛唐气象 节令时序 荆楚 黄昏

译文

我这漂泊之身苦苦辗转西东，右臂瘫痪半只耳朵也聋。寂寞地系着小船双泪直流，悠长地伏在枕上左手书空。十年来带着孩子远徙漂泊，万里外清明秋千习俗相同。旅途中的大雁飞向云中回归紫塞，家乡人钻木取火用的是青枫。长安的楼阁笼罩在烟花雾里，大唐的山河铺展在锦绣之中。春风吹拂湖水涨洞庭更宽阔，白蘋丛中愁杀了我这白头老翁。

赏析

此诗是杜甫晚年漂泊湖南时所作，通过清明时节的所见所感，抒发了深沉的家国之痛和身世之悲。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个人'右臂偏枯半耳聋'的残病之躯与'秦城楼阁烟花里'的盛世景象形成强烈反差，凸显战乱带来的创伤。'旅雁归紫塞'与'家人钻火'的空间对照，深化了有家难归的悲怆。结尾'白蘋愁杀白头翁'以景结情，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悲剧融为一体，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注释

飘泊：漂泊流离。
偏枯：半身不遂。
书空：用手指在空中写字，典出《世说新语》殷浩被贬后终日书空'咄咄怪事'。
蹴鞠：古代踢球游戏，此处指漂泊生活。
将雏：携带幼子。
钻火：清明钻木取火的习俗。
青枫：南方用枫木取火，与北方用榆柳不同。
紫塞：北方边塞，指雁门关。
秦城：指长安。
汉主：代指唐朝皇帝。
白蘋：水中浮草，象征漂泊无依。

背景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四年（769年）清明，当时杜甫携家漂泊至湖南岳阳。安史之乱后大唐由盛转衰，诗人晚年贫病交加，辗转湖湘一带。诗中'十年蹴鞠'指从天宝十四载（755年）安史之乱爆发至今已漂泊十四年。作品真实记录了战乱时代文人的生存困境，是了解中唐社会的重要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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