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素幕渡江远，朱幡登陆微。
悲鸣驷马顾，失涕万人挥。
参佐哭辞毕，门阑谁送归。
从公伏事久，之子俊才稀。
长路更执绋，此心犹倒衣。
感恩义不小，怀旧礼无违。
墓待龙骧诏，台迎獬豸威。
深衷见士则，雅论在兵机。
戎狄乘妖气，尘沙落禁闱。
往年朝谒断，他日埽除非。
但促铜壶箭，休添玉帐旂。
动询黄阁老，肯虑白登围。
万姓疮痍合，群凶嗜欲肥。
刺规多谏诤，端拱自光辉。
俭约前王体，风流后代希。
对扬期特达，衰朽再芳菲。
空里愁书字，山中疾采薇。
拨杯要忽罢，抱被宿何依。
眼冷看征盖，儿扶立钓矶。
清霜洞庭叶，故就别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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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白色丧幕渡江远去，红色旌旗登陆渐微。驷马悲鸣回首顾盼，万人挥泪失声痛哭。 参佐哭辞完毕之后，门阑之处谁人送归。跟随公事服务已久，此子俊才世间稀罕。 长路漫漫更执绋送葬，此心犹自颠倒衣裳。感恩情义实在不小，怀旧礼节不敢违背。 墓前等待朝廷诏书，御史台迎獬豸威严。深心可见士人准则，雅言高论关乎兵机。 戎狄乘着妖气入侵，尘沙落满宫廷门闱。往年朝谒已然中断，他日扫除除非有力。 只促铜壶箭刻流逝，休要增添玉帐旌旗。动辄咨询黄阁老臣，岂肯顾虑白登之围。 万姓疮痍惨状交织，群凶嗜欲日益肥硕。谏诤刺规多多益善，端坐拱手自放光辉。 俭约乃是前王体制，风流应为后代希冀。对答扬名期待特达，衰朽之身再焕芳菲。 空中愁写书信字句，山中疾采薇菜充饥。拨开酒杯忽然停罢，抱着被褥宿于何依。 冷眼观看征车远去，儿扶站立钓鱼石矶。清霜降于洞庭树叶，故意就在别时纷飞。

赏析

此诗为杜甫晚年重要送葬诗作，展现其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全诗以二十韵的宏大结构，既写送葬场景的悲凉，又抒家国忧思，体现杜甫诗史特质。艺术上采用赋法铺陈，虚实结合，将个人送别之情与时代动荡紧密结合。'清霜洞庭叶，故就别时飞'以景结情，意境苍凉，余韵悠长。诗中'万姓疮痍合，群凶嗜欲肥'等句直指时弊，显示诗人深切的忧国忧民情怀。

注释

卢十四弟：杜甫表弟卢岳，时任侍御史。
韦尚书：指韦之晋，曾任尚书，卒于大历四年。
灵榇：灵柩，棺材。
上都：指长安。
素幕：白色帐幕，丧事用物。
朱幡：红色旗帜，官员仪仗。
执绋：送葬时帮助牵引灵车。
龙骧：指朝廷诏书。
獬豸：传说中的神兽，象征御史威严。
铜壶箭：古代计时器。
玉帐旂：军中旗帜。
黄阁老：指宰相。
白登围：汉高祖被匈奴围于白登山，喻外患。
采薇：伯夷叔齐典故，喻隐居。

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四年（769年）秋，杜甫时在潭州（今长沙）。韦之晋曾任尚书，卒于任上，其灵柩需运回长安。卢岳作为侍御史奉命护灵，杜甫作此诗送别。此时安史之乱虽平，但藩镇割据、吐蕃入侵等问题依然严重，诗人借送葬之事抒发对时局的深切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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