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城傍牧马驱未过，一马徘徊起还卧。
眼中有泪皮有疮，骨毛焦瘦令人伤。
朝朝放在儿童手，谁觉举头看故乡。
往时汉地相驰逐，如雨如风过平陆。
岂意今朝驱不前，蚊蚋满身泥上腹。
路人识是名马儿，畴昔三军不得骑。
玉勒金鞍既已远，追奔获兽有谁知。
终身枥上食君草，遂与驽骀一时老。
傥借长鸣陇上风，犹期一战安西道。
七言古诗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人生感慨 咏物 咏物抒怀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田野

译文

城墙边牧马人驱赶也不肯前行，一匹瘦马徘徊不定时而站起时而卧倒。眼中含泪身上长满疮疤，骨瘦如毛色焦枯令人心伤。日日被孩童随意驱使，有谁懂得它抬头遥望故乡的心情。往昔在中原大地驰骋追逐，如疾风骤雨般掠过平原。岂料今日驱赶不前，满身蚊虫泥污沾腹。路人认出这是名马之后，当年三军之中无人能骑。华美的鞍辔早已远去，追敌猎兽的功绩有谁知晓。终身在马槽吃君王的草料，最终与劣马一同衰老。倘若还能借陇上长鸣之风，仍期望一战立功安西道。

赏析

本诗以瘦马自喻，通过对比手法展现英雄末路的悲凉。前六句描写瘦马现状，'眼中有泪''骨毛焦瘦'的细节刻画生动传神。中间'往时汉地'四句回忆往日雄风，与现状形成强烈反差。后八句借路人识马引出身世感慨，'玉勒金鞍''追奔获兽'的辉煌与'终身枥上'的落寞形成深刻对比。结尾'傥借长鸣'二句展现老骥伏枥之志，升华主题。全诗托物言志，借马写人，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是中唐咏物诗中的佳作。

注释

城傍：城墙旁边。
驱未过：驱赶也不肯前行。
蚊蚋：蚊虫叮咬。
畴昔：往昔，从前。
玉勒金鞍：华美的马具，指曾经的荣耀。
驽骀：劣马，庸才。
陇上：陇山一带，指西北边塞。
安西道：唐代安西都护府辖地，今新疆地区。

背景

此诗作于中唐时期，作者李端为大历十才子之一。安史之乱后唐朝由盛转衰，边患频仍，许多有志之士报国无门。诗人借一匹曾经驰骋沙场的老马，抒发了才士不遇的感慨和对国事的关切，反映了中唐时期知识分子普遍存在的忧患意识和功业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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