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郢门一为客，巴月三成弦。
朔风正摇落，行子愁归旋。
杳杳山外日，茫茫江上天。
人迷洞庭水，雁度潇湘烟。
清旷谐宿好，缁磷及此年。
百龄何荡漾，万化相推迁。
空谒苍梧帝，徒寻溟海仙。
已闻蓬海浅，岂见三桃圆。
倚剑增浩叹，扪襟还自怜。
终当游五湖，濯足沧浪泉。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仙隐逸 游子 湖海 白露 盛唐气象 秋景 荆楚 说理 霜降 黄昏

译文

自从成为郢门的过客，已见巴地月亮三度圆缺。 北风正吹落枯叶，游子为归乡而愁绪万千。 远山外的落日渐渐隐没，江天相接处一片苍茫。 旅人迷失在洞庭湖水域，大雁飞度潇湘的云烟。 清旷的景色虽合我素来喜好，岁月却已染白双鬓到了今年。 人生百年何等飘荡不定，万物变迁相互推演。 空自拜谒苍梧的舜帝，徒然寻找东海的仙人。 早已听说蓬莱海水变浅，又何曾见过仙桃三度成熟？ 倚剑长叹更添惆怅，抚摸衣襟只能自怜。 终究应当漫游五湖，在沧浪之水中洗尽尘缘。

赏析

这首诗是李白晚年流放夜郎途中的作品，充满深沉的羁旅之愁和人生感慨。开篇以'郢门客'自称，点明游子身份，'巴月三成弦'暗示漂泊之久。中间八句通过'朔风摇落''杳杳山日''茫茫江天'等意象，营造出苍茫寂寥的秋日意境。后十句转入哲理思考，从'百龄荡漾''万化推迁'的宇宙观照，到'空谒苍梧''徒寻溟海'的求仙幻灭，最后以'游五湖''濯沧浪'的隐逸之志作结。全诗将写景、抒情、说理完美结合，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展现了李白诗歌中少见的沉郁风格，是其晚期诗歌的代表作之一。

注释

郢门：古楚地，今湖北江陵一带，春秋时楚国都城。
巴月：巴地之月，指蜀地月亮。三成弦：月亮三次由缺变圆，指三个月时间。
朔风：北风。摇落：草木凋零。
行子：游子，离家在外的人。
杳杳：深远幽暗的样子。
潇湘：潇水和湘水，泛指湖南地区。
缁磷：黑色和白色，比喻岁月流逝在头发上留下的痕迹。
苍梧帝：指舜帝，传说葬于苍梧之野。
溟海仙：东海神仙，指求仙问道。
蓬海：蓬莱仙山所在的海域。
三桃：神话中的仙桃，三千年一结果。
五湖：泛指隐逸之地。
沧浪泉：沧浪之水，出自《孟子》，喻指避世隐居。

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秋，李白因永王李璘案被流放夜郎，途经郢门（今湖北江陵）时所作。当时李白已59岁，经历了安史之乱的动荡和政治理想的破灭，诗中充满对人生无常的感慨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同年冬，李白在巫山遇赦，结束流放生涯，但此诗真实记录了他人生最低谷时期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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