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北塔凌空虚，雄观压川泽。
亭亭楚云外，千里看不隔。
遥对黄金台，浮辉乱相射。
盘梯接元气，半壁栖夜魄。
稍登诸劫尽，若骋排霄翮。
向是沧洲人，已为青云客。
雨飞千栱霁，日在万家夕。
鸟处高却低，天涯远如迫。
江流入空翠，海峤现微碧。
向暮期下来，谁堪复行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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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北面的栖灵寺塔高耸入云，雄伟景观威压着江河湖泽。 亭亭玉立直插楚地云外，千里风光一览无遗毫无阻隔。 遥望夕阳下的黄金台阁，浮动的光辉交错相映。 盘旋的阶梯连接天地元气，半壁塔身栖息着夜月。 渐渐登高种种尘世烦恼尽消，如同展翅排开云霄的飞鸟。 从前本是沧洲隐士，如今已成青云直上之人。 雨过天晴，千重斗拱清晰可见，夕阳西下映照万家灯火。 飞鸟从高处看去反而显得低矮，天涯遥远却仿佛近在眼前。 江流汇入空明翠色，海中山岛显现微微碧绿。 傍晚时分期盼下山离去，谁还能忍受再次奔波劳碌。

赏析

这首诗以登高望远为线索，展现了诗人登临栖灵寺塔的壮阔视野和复杂心境。前六句写塔之高峻和视野之开阔，运用'凌空虚''压川泽'等夸张手法突出塔的雄伟。中间八句通过'盘梯接元气''半壁栖夜魄'等意象，将空间延伸与时间流转相结合，形成时空交错的意境。'向是沧洲人，已为青云客'一句转折，透露出诗人从隐逸到仕途的身份转变和心理矛盾。后六句以'雨飞千栱霁''江流入空翠'等工笔描绘黄昏景色，画面层次丰富，色彩对比鲜明。结尾'谁堪复行役'一语双关，既写登塔之劳累，又暗喻仕途之艰辛，体现了刘长卿诗歌沉郁顿挫、情景交融的艺术特色。

注释

北塔：指栖灵寺塔，因位于扬州城北，故称。
凌空虚：高耸入云，仿佛凌驾于虚空之上。
雄观：雄伟的景观。
亭亭：高耸直立的样子。
黄金台：此处可能指夕阳映照下的台阁，金光闪耀。
浮辉：浮动的光辉。
盘梯：盘旋而上的阶梯。
元气：天地间的原始之气。
夜魄：指月亮。
诸劫：佛教语，指种种劫难。
排霄翮：排开云霄的翅膀，指飞鸟。
沧洲人：隐士，原指水滨隐居之人。
青云客：身居高位之人。
千栱：指塔上众多的斗拱。
海峤：海中的山岛。
行役：因公务而在外跋涉。

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766-779年），刘长卿时任转运使判官，驻扬州。栖灵寺塔为扬州名胜，始建于隋文帝仁寿元年（601年），唐代时已成为江淮地区著名的佛教建筑和登临胜地。诗人此时经历安史之乱后的宦海浮沉，诗中既表现出对自然山水的热爱，也流露出对仕途奔波的厌倦和向往隐逸的矛盾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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